承接主页--若不是商业联姻梦见自已的亲弟妹结婚,他根本不会娶这么一个女人

第六章离婚

  短信发过去,一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

  “叮咚梦见自已的亲弟妹结婚!”

  终于那头传来了回应。

  裴时寒拿起手机一看,苏棠棠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俊朗的眉心紧锁,深邃的眼眸尽是冷意。

  “苏棠棠,你最好不要后悔。”

  这一夜,他再没睡。

  天色将亮,裴时寒就去洗漱。

  当看见自己杯子旁,那个粉色的瓷杯,还有深色毛巾旁的浅色毛巾,还有各种苏棠棠的女性用品……

  裴时寒眼底暗了又暗。

  他正要将它们全部都丢进垃圾桶,可手刚触碰到杯子,脑海中忽然闪现出苏棠棠苦涩的一张脸。

  回荡起当初她小心翼翼问自己:“时寒,我可以把我的东西和你放在一起吗?”

  裴时寒强将那些画面扫去,快步走出了令人窒息的洗漱间。

  去到二楼衣橱。

  他一拉开,就看到里面一成不变的衬衫西服中竟还掺杂了苏棠棠的衣物。

  “时寒,夫妻之间怎么能分你我呢。”

  苏棠棠的声音又出现了。

  裴时寒“嘭!”得一声关上了门。

  云裴别墅里,好像四处都充斥着苏棠棠的气息。

  这些感觉让裴时寒烦闷不已。

  他开车去公司,刚到办公室。

  就看到好友许巍过来了,他翘着二郎腿,当看到裴时寒时愣住:“你昨晚去打仗了吗?”

  裴时寒眼下有些青色,显然是没睡好。

  他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坐下后,顺手又扣下了曾经苏棠棠给自己买的桌面摆件。

  “有事?”

  “何嫣不是回国了吗,明天在夜色给她接风洗尘,你这个男主可一定要到场。”许巍说道。

  裴时寒打开了电脑,没有半丝犹豫。

  “不去。”

  又冰又冷两个字让许巍再一次愣住。

  “为什么?你当初不是很喜欢何嫣吗,现在苏棠棠走了,你们两个不正好可以续前缘。”

  裴时寒剑眉微扬:“我明天和苏棠棠有约。”

  许巍瞪大了眼:“你该不会对她动真感情了吧?”

  曾经的裴时寒可不会因为苏棠棠拒绝兄弟们之间的聚会。

  动感情?裴时寒满眼轻视。

  “我和她去离婚。”

  ……

  约定离婚的日子,转眼即到。

  一早,裴时寒就起来了。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崭新西装,又让人把本就干练的头发打理了一遍,精致的手工袖口若隐若现露出百翡手表。

  黑色的加长版林肯在九点就停在了民政局不远处。

  后座上,裴时寒意气风发得数着时间。

  可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

  十点已过,苏棠棠没来……

  “老板,您要不要给太太打个电话。”司机看着时间都过了十点半,忍不住开口。

  裴时寒看向民政局门口那双黑瞳视线缓缓收回,他拿起手机,第一次主动拨打了苏棠棠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裴时寒的心一沉,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苏棠棠果然是虚张声势,说什么离婚,还不是小吵小闹的手段罢了。

  七年,苏棠棠都不敢提离婚,现在她爸妈没了,苏家也没了。

  她就只有自己这一个依靠,她怎么敢离婚。

  裴时寒薄唇不屑一笑。

  “去夜色。”

  第七章回家

  今年第一场雪在栖霞市不期而落。

  医院外白雪纷纷。

  而重症病房里。

  苏棠棠戴着呼吸机,命悬一线。

  她回家后第二天,病情便复发,幸好林可担心赶过来,见到了倒地不起的她。

  如今她只能靠着呼吸机救命。

  病房外。

  “也就这几天了,病人家属能赶回来了吗?”医生叹气说。

  林可满脸局促,“我这就给她丈夫打电话。”

  然而,一通又一通电话打过去,那边都没有人接。

  林可急的眼眶都红了,她只能又拿出苏棠棠的手机打。

  一通……

  两通……

  十几通电话过后,苏棠棠费力的抬手,冲林可摇头。

  这个举动后,她只能用力呼吸,疼的眼泪顺着眼角一点点滑落。

  看着活的这么艰辛的苏棠棠,林可再也忍不住咒骂!

  “裴时寒这个混蛋,当初我就是死也该拦着你,不让你嫁给他。”

  林可此刻又后悔又害怕,她看着病床上枯瘦如柴的苏棠棠,眼泪又止不住的滚落。

  “怎么办啊……小棠……”

  苏棠棠见她哭,想要抹去她的眼泪,却怎么也难以抬手。

  她轻轻地抓住了林可的手,张口想要说话。

  林可见状,忙靠近她,就听她一字字说:“我不……疼,我们……回家。”

  苏棠棠知道自己这个闺蜜根本没什么钱,她一个要死的人了,不能拖累了她。

  林可听到这话,喉咙像是被一根根锋利的针刺过。

  医生说她脑中癌细胞扩散,有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连呼吸都困难,怎么会不疼呢?

  “小棠,你别怕,我让人找裴时寒那个渣男来,他有钱,很快你的病就会好的。”

  苏棠棠却摇头,只说:“回……家。”

  相处七年,她知道裴时寒从来不在乎自己,他不会来的。

  她不想死的时候,还要求他,还要听到他的冷言冷语。

  她握住了林可的手,一遍遍吃力地说着。

  “可可,求你带我回家……我想爸妈了……”

  林可看着她眼底的祈求,没有办法,只能哽咽着答应。

  “好,我带你回去。”

  ……

  这一夜的风雪从未有过的大。

  搭乘出租车回苏宅的路上。

  苏棠棠靠在林可的怀里,脸色苍白的可怕。

  她呼吸艰难,然而望着窗外熟悉的儿时风景,从未有过的安心。

  “可可……下雪了,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你总欺负我,要我给你买糖吃……”

  林可听着她微不可闻的声音,擦了一把脸上的泪。

  “所以呀,小棠,你要好好活着,把我欺负你的都还回去,这次我绝不还手。”

  “谢谢你……”

  苏棠棠话音未落,喉中一痛,一口灼热涌出,大口的鲜血瞬间侵透了林可全身。

  林可慌张地抱紧了她:“不要谢,我要你活着!”

  然而怀中的人苦涩一笑,眼皮也越来越重。

  “对不起……”

  苏棠棠感觉自己走到了尽头,短短二十多载,就这么没了。

  说后悔不是没有……

  只是后悔无用……

  她这一生对的起裴家所有人,更对的起裴先生,只是她对不起自己,对不起爸妈,也对不起一直陪着自己的闺蜜……

  生死之极,苏棠棠紧紧地攥着林可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句。

  “可可,如果你能见到裴时寒,麻烦替我告诉他,我不爱他了……”

  话落,她紧攥着林可的手,一下垂了下去。

  林可抱着再没了声息的她,窗外的雪,仿佛一瞬淹没了两人……

  第八章不爱

  桐城。

  夜色酒吧外面也飘起了雪。

  顶级包厢内。

  一群富贵子弟玩的不亦乐乎,更有人和何嫣玩大冒险,让她去吻裴时寒。

  何嫣满脸娇羞地走到了裴时寒面前,妖娆地身子贴向他。

  “时寒……”

  这一声充满了魅惑,而她的红唇也缓缓贴近。

  裴时寒从来不是玩不起,他也喝了一些酒,看着近如咫尺的何嫣,并未多想。

  可当她靠近,他的眼前却猛地浮现出了苏棠棠那张温婉恬静的脸。

  下一秒,他一把拉开了身前女人。

  “不要胡闹!”

  似是警告的声音,在周围人看来却是甜蜜的打情骂俏。

  可何嫣何等人,当初凭着自己普通人的身份混进了贵族学校,后面又通过裴时寒身边的人,一步步接近他。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也知道裴时寒的底线。

  “好,我不胡闹。”何嫣似撒娇般,伸出手在裴时寒薄唇上点了一下,算是亲吻。

  这一举动,顿时迎来了很多较好声。

  而裴时寒心口却在此时猛地一痛,这一刻,他仿佛好像失去了什么。

  他烦闷地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话落,没有管任何人,走出了夜色。

  外面,鹅毛般的大雪落下。

  裴时寒修长的身影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落下的白雪,不觉又想起了苏棠棠。

  她喜欢雪,一开始嫁给自己的时候,看见雪像个孩子。

  后面,虽然也喜欢,可却收敛了很多,不再做堆雪人幼稚的事。

  他这一站,不知道站了多久。

  等回夜色的时候,外面一个小小的雪人立在路边。

  夜色包厢内。

  裴时寒正欲推门进去,却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你们说这次苏棠棠是认真的吗?以前她可从没有和川哥提过离婚。”

  “什么认不认真,一个女人守了七年活寡,谁受得了?”

  “不过咱们裴总对何嫣真的是痴情,洁身自好七年,如今,何嫣你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里面何嫣已然是以裴太太自居。

  “我们时寒毕竟有情有义,苏棠棠爸妈没了,苏氏集团也倒闭了。时寒是看她可怜,所以才拖了那么久,不然早就和她离婚了……”

  裴时寒听着这些谈话,幽深的眼眸看不清任何情绪。

  他推门进入,房内的人顿时停息,目光落向何嫣。

  何嫣赶忙站起身,朝着他走过去。

  “时寒,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裴时寒不知为何鬼神神差的答应了。

  何嫣眼底闪过一丝雀跃。

  两人坐在车上,黑色的林肯缓缓驶离。

  裴时寒看着外面思绪却飘了很远,苏棠棠闹了那么久,现在应该回家了。

  然而当到云裴别墅门口后。

  望着一片漆黑的别墅,裴时寒眸色怔住,她没回来。

  以前苏棠棠在的时候,不管自己多晚回去,别墅的灯都是打开的。

  一旁何嫣正要下车,忽然裴时寒拦住了她。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何嫣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了一眼漆黑的别墅,隐约感觉到什么,不由怒了。

  “你带我回来,是准备让苏棠棠看见?气她吗?”

  裴时寒闻言,波澜不惊的眼底微微一颤。

  却不动声色:“不是。”

  何嫣的神色平静了下来,“那为什么不让我跟你回去,你还裴忌她?”

  裴时寒一瞬的沉默了下来。

  苏棠棠毕竟是他的妻子,虽然不爱,但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

  “时寒,你该不会喜欢上苏棠棠了吧?”何嫣见他不回答,心里不由的惶恐。

  七年婚姻,就算是养条宠物也会有感情,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

  可裴时寒说:“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苏棠棠。”

  第九章彻底消失

  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苏棠棠。

  裴时寒这话不知道是说给何嫣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司机将何嫣送走后,他推开了沉重的别墅大门。

  屋内漆黑笼罩全身,他故作洒脱地打开了灯,将外套领带随意丢至一旁。

  “苏棠棠,没了你,才是我正常的生活。”裴时寒凛声说完,随手打开茶几的抽屉,想点根烟。

  可一打开,只见里面的烟变成了一抽屉的糖果,而糖果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裴时寒眸色一怔,将糖果扫落,拿起纸。

  纸张上画着大大的笑脸,下面还写着娟秀的字。

  “时寒,抽烟对身体不好,我把烟换成糖果了,你不要生气。”

  裴时寒深邃地眼沉了又沉,“嘭”得一声关上了抽屉。

  他去到二楼想休息,可不知道为什么步伐停留在了苏棠棠的房门口。

  这七年来,他从未进过这个房间。

  可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强烈的欲望,想推门而入。

  手比思想更快一步。

  房门“吱嘎”推开。

  裴时寒走进去,一眼就看到苏棠棠的床头边墙上竟贴满了红色的便签。

  他瞳孔骤缩,上前一看。

  不出所料,这些便签和厨房冰箱的便签一样,也是在记平常的事。

  裴时寒看着这些东西,莫名有些窒息。

  不就是简单不过的事,用得着一遍遍记吗?

  他转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目光却不由停留在了床头柜摆着的一本日记上。

  好奇心使然,他想看看自己在苏棠棠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

  可打开之后,他却发现,日记本中所有写满的纸张都被撕了下来。

  只有最后一页两句话。

  “临近终了,翻看曾经记忆,我才恍惚发现从未替自己而活——”

  “我与裴先生将止步于此,只望往后如云烟,各不相欠——”

  裴时寒默默地看着这两句话,心底说不出什么滋味。

  什么叫止步于此,又什么叫各不相欠?

  回到自己房间。

  裴时寒闭眼睡去。

  可在凌晨时分,他的心一阵阵绞痛。

  惊醒之时,额头布满了细汗。

  他又梦见苏棠棠死了,这一次梦更加清晰。

  梦里他看着苏棠棠死在皑皑白雪中。

  裴时寒再也睡不着,他去找手机,才发现将手机落在了车上。

  去到地下车库。

  拿过手机。

  打开一看,他才发现里面竟然有22个未接电话。

  其中3个陌生未接电话。

  而剩下的19个未接电话,都是苏棠棠打过来的。

  裴时寒看着那些未接电话,大松了一口气,他就说苏棠棠不会死,钱都还没要到不是吗?

  他一只手打字。

  “苏棠棠,不要再使什么手段了,要多少钱,你回来拿。”

  发完消息,他心安地关上了手机。

  他自认为从未亏待过苏棠棠,家里所有的开支,他都会让赵秘书打给苏棠棠。

  也曾告诉过苏棠棠,需要钱,就直接找赵秘书。

  可他不曾知道,苏棠棠从没有问赵秘书拿过钱。

  他也不知道这一条迟来的短信,再也不会有人回复。

  ……

  半月后。

  苏棠棠像是彻底消失在了裴时寒的世界。

  裴时寒主动给她打电话,而她的电话竟欠费停机了……

  第十章她死了

  这些日子,裴时寒总会梦见苏棠棠。

  梦见最多的便是她死,还有就是她伤心落泪,可那么多梦,就是没有梦见过她笑。

  苏棠棠就好像是一杯白开水,食之无味,可仿佛舍弃不得。

  “裴总,这几份文件要重新签字。”

  赵秘书将几份文件摆在了他的面前,神情怪异。

  裴时寒接过文件,只看签字的部分赫然写着:苏棠棠。

  他愣了很久,才重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裴总,要派人去找太太吗?”

  赵秘书把这些天裴时寒的心不在焉看在眼底,小声问。

  裴时寒闻言,却不以为意。

  “她一个活生生的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找她做什么?”

  赵秘书闻言暗自叹了一口气,接过裴时寒重新签好的文件,去到外面检查。

  不出所料,又错了……

  ……

  夜色会所。

  今夜。

  已经是裴时寒光顾的第十七天。

  也是苏棠棠消失在他世界的第二十八天。

  再有两天,就是一个月了……

  自从结婚以后,裴时寒从未和苏棠棠分别那么久,就算有一次冷战一月。

  苏棠棠也是每天都会给他发短信,打电话。

  而现在,苏棠棠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贵宾包厢里。

  有裴总包场,贵族子弟们还有一些公主玩的不亦乐乎。

  何嫣今夜也照常过来了。

  她熟练地给裴时寒倒酒:“时寒,你工作辛苦了,好好放松放松。”

  裴时寒看着杯中的酒,听着耳畔何嫣温柔的话,不由得想起了苏棠棠。

  苏棠棠就不会给他倒酒,只会说,喝酒伤身体。

  他眸色暗了暗,没有再思索,仰头喝下。

  而一旁的许巍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担心。

  “少喝点,胃受不住。”

  裴时寒却笑了,“不趁着现在喝,等苏棠棠回来,又喝不了了。”

  他这话一落,一旁何嫣和许巍都是一愣。

  前者是心底不舒服,这三天两头裴时寒过来喝酒,都会提苏棠棠。

  而后者是担心,作为男人,许巍怎么看不出裴时寒对苏棠棠是真的上了心,只是不自知。

  “你要是真的想嫂子了,就去把人家追回来吧。”

  这是许巍第一次称苏棠棠嫂子。

  而这话也让裴时寒怔住,想苏棠棠?

  怎么可能?

  他现在不知过的多潇洒。

  “今天包场,让人再多送些酒来。”

  裴时寒对旁边侍者大手一挥。

  侍者赶忙出去安排。

  包厢外面。

  林可应聘了这里的服务生,听闻今日这里包场,要给包厢送酒,于是也一同过去。

  还未走至包厢。

  林可就听到里面传来各种说话声,还隐约提及了苏棠棠。

  “时寒,如果你真的喜欢苏棠棠,就去追回她吧。我没事的,其实这段时间能陪在你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何嫣一副委屈神色。

  都是朋友,许巍见状不好再提点。

  裴时寒这时却不屑:“你们知道苏棠棠是怎么样一个人吗?”

  四下顿时寂静起来。

  “苏棠棠她连个家庭主妇都做不好,忘东往西,还不懂上流交际,更没有情趣,这样一个女人,我怎么会喜欢?”

  “她主动离开,我求之不得……”

  裴时寒难听的话,还没说完。

  “嘭!”得一声。

  包厢的门被一个服务员猛地推开。

  林可看着首位上那一脸矜贵的男人,还有他身边娇滴滴的小三,只为小棠不值。

  “裴时寒,你这个混蛋!”

  林可红着眼,一字一句响彻了整个包厢。

  “你知不知道,你口中那个忘东往西,一无是处,没有情趣,不懂人情世故的女人,她得了脑瘤,已经死了!!”

  第十一章谎话连篇

  场面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林可的身上。

  而林可却死死盯着裴时寒看,她想看看听到苏棠棠的死讯,这个男人会不会愧疚,会不会难过?

  可是那张冷峻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一片寒冰。

  “你胡说八道什么?”

  裴时寒微微后靠在真皮沙发上,看着眼前人。

  这个穿着朴素的女人他不认识,但听声音他还能辨别的出是上次那个问他要赡养费的女人。

  自称是苏棠棠的闺蜜。

  她刚刚说什么?苏棠棠已经死了?

  裴时寒面色冷沉,顿了几秒,问林可:“你是来要钱的?苏棠棠呢?”

  他不自觉的往林可身后扫了一眼,没有人来。

  裴时寒的脸色更沉闷几分。

  “谁需要你的钱!当初就是为了要凑小棠的手术费所以才问你要赡养费,裴时寒,她嫁给你七年!到最后连手术费都凑不齐!”林可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转瞬,脸上又露出悲切的神情:“小棠每天躺在病床上,经受癌症的折磨,嘴里念的都是你,可是你呢?作为她的丈夫,根本不理会小棠的死活!直到小棠去世那天都没有来看过她一眼…”

  “够了!”裴时寒不耐烦的低喝一声,抬眸看向林可,嗓音骤冷:“苏棠棠为了不见我,装死这种谎话也能说得出来?”

  苏棠棠消失的这些天,他时长会梦见苏棠棠死的时候,现在他及其讨厌把死亡和苏棠棠联系在一起。

  他才不会相信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突然得病死了。这个谎言,太恶劣了。

  不就是想离婚,想分开吗?

  至于用这种谎话来搪塞他吗?!

  “苏棠棠想要离婚就让她亲自来找我,跟她在一起的这些年我早就受够了,不要用这么低劣的谎话来骗我!”

  林可看着裴时寒,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两步:“你到底在说什”不要再演戏了,我不会为她流半滴泪的,真的不会,假的也不会。”裴时寒随手在桌上拿了一杯酒,不再看她,“苏棠棠一天不来找我,我就一天不会离婚,让她好自为之。”

  “裴时寒你这个混蛋!”

  林可怒喝一声,抬手给了裴时寒一个响亮的巴掌。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看愣了。

  “小棠她爱了你那么多年,总是在我的面前,假装你们相爱的样子,白白为你付出了那么多的青春,我真为她感到不值!”林可怒不可遏的指着裴时寒,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她林可,向来是个嚣张跋扈的人,没什么人愿意跟她做朋友,只有苏棠棠愿意接受她的所有不好,和她作伴。

  她不爱哭,却为苏棠棠哭了好几次。第一次,她会这么讨厌一个人!

  裴时寒用舌头顶了顶被打发麻的半张脸,森冷的视线落到林可的脸上,没有任何动静。

  但他周身强大的气场压得所有人大气不敢喘。

  何嫣吓得大惊失色,第一个站起身推开林可:“你疯了?!”

  她转头想去看裴时寒脸上的伤口,去被裴时寒用手挡开。

  林可忍着悲痛,愤愤不平的说:“你知道道小棠去世的那天,她说了什么吗?她说,她已经不爱你了。”

  第十二章没有感情

  “苏棠棠现在是不是现在反悔离婚了?”

  沉默之中,坐在一边的何嫣忍不住出声揶揄道:“她现在躲着时寒,还撒这种谎,无非是想看看,时寒在不在意她,她七年都没舍得放手,现在更不可能!”

  何嫣的话落到裴时寒耳里,一时了然。

  苏棠棠对他的感情不会假,也许真如何嫣所说的,她希望能得到自己的关注,所以用这个谎言来测试他。

  如此一来好像什么事情都说得通。

  裴时寒心里压抑的感觉突然缓和了片刻,他冷着嗓音淡漠说道:“叫苏棠棠过来,我可以和她谈谈。”

  林可忽然觉得这些人都疯了,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为什么要拿我朋友的死来开玩笑!”林可怒斥,看裴时寒的眼里满是愤恨:“裴时寒你宁可相信那种女人的话,也不相信苏棠棠的已经离世的事实,你对她到底是有多不信任?!”

  林可的话像一根根毒针一样不断刺痛着裴时寒的心间。短促呼吸了一下,没有继续往深处想。

  他还没有开口,身边的何嫣却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也许这是苏棠棠出的注意也说不定。”

  这话刚落,接着就是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落到她的脸上,立刻起了红印。

  包厢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何嫣尖叫着捂住被打的半张脸,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可,“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你再出手伤人我就报警了!”

  “我今天就算是被带走我也打到你闭嘴!”林可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和裴时寒果真是一丘之貉,臭味相投,小棠离开了你们都是解脱!”

  “你!”何嫣气的说不出话。

  就听林可继续骂道:“你个小三还好意思帮人说话,装什么白莲花,裴时寒还没离婚你就上赶着开倒贴知不知廉耻!”

  “小三?”何嫣轻哼一声,“这个称呼应该给苏小姐才对。”当初若不是因为苏家和裴家商业联谊,她根本就不会跟裴时寒分开!

  “事情别闹大了。”许巍急忙站出来拦下林可,瞥了一眼陷入沉默的裴时寒,对何嫣劝道:“大家一起出来玩,不要因为一个外人闹得不开心!”

  说完,许巍急忙拉着林可离开包厢。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后,包间的人继续玩闹。

  “时寒…”何嫣泪眼婆娑的看着裴时寒,以为自己为他出头说话,总会过来关心她一下。

  可惜没有。

  裴时寒只是沉默着喝完一杯杯酒,没看过她一眼。

  何嫣眼底划过一丝埋怨,也不再裴时寒面前找存在感,转头融入吵闹的人群之中。

  等许巍回来时。

  裴时寒起身,对许巍招呼了一声,正要离开。

  “不需要我送送你吗?”许巍拉住了裴时寒的手臂,看着裴时寒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是有些担忧。

  “不需要。”裴时寒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缓缓扯开了许巍的手,“我好得很。”

  许巍有些犹豫的看着他:“那个外人说的话…”

  裴时寒斜睨了他一眼,扯了扯唇角:“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轻易的死了。”

  许巍思索的一会儿,点头说道:“也对,苏棠棠她那么喜欢你,这种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他停顿了一下,“但是你对苏棠棠是真的没有感情吗?这七年,她对你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算是个不错的妻子了。”

  裴时寒视线一凝,不知沉寂过了多久,才抛出一句话来。“我和她只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

  这七年,苏棠棠为了得到他关注,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只是这一次更加离谱!

  既然想耗,那他就陪苏棠棠耗到底。

  第十三章荒唐

  桐城的夜晚太过于喧闹。

  从灯红酒绿的场所离开后,回到车上,在专属于一个人的空间里。裴时寒深深的呼吸,心神得到了片刻的缓和。

  路边上,车灯与路灯互相辉映,为黑幕点缀。

  裴时寒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他点了一首舒缓的肖邦夜曲。

  没有启动车子,只是看着车辆在路上穿梭,刺目的灯光让他微眯起眼青。

  视线迷离之际,他看见苏棠棠坐在副驾驶上,温情脉脉的对他说:“时寒,这么晚该回家了。”

  裴时寒猛然一顿,视线清晰后,副驾驶上的位置落空。苏棠棠不在这里。

  此时夜曲结束,裴时寒扫了一眼时间。

  又到了凌晨一点。

  平常若是苏棠棠在家,大概会督促他十二点前准时归家。他虽然反感苏棠棠,但苏棠棠提过的要求他基本会遵循。

  可现在苏棠棠不愿意回来。

  甚至为了不愿意见他,编造出这么荒唐的话。

  裴时寒心里越发气恼。

  他拿过手机,在屏幕滑动了一下,给赵秘书发去一条信息:“帮我调查苏棠棠的下落。”

  关上手机,裴时寒收敛神色,启动车辆,飞速离去。回到云裴别墅。

  进门,他玄关换鞋。

  却看见鞋柜摆放着一排名贵的女士高跟鞋。

  完好无缺,几乎没有人动过。

  这是他给苏棠棠买的。

  以前每次跟苏棠棠出去参加一些晚会,苏棠棠总是那几双鞋,裴时寒便大手笔买下了一排名贵女鞋。

  他到现在还记得苏棠棠那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一双圆溜的杏眼熠熠闪闪的。

  但为什么,苏棠棠走了,他买的这些名贵女鞋她一双都没带,有些甚至没穿过。

  裴时寒目光如炬,砰的一声关上鞋柜。

  走到冰箱里,随手拿了一杯威士忌和高脚杯。

  裴时寒独自一人坐在柔软舒适的长沙发上,四周没有任何声音。没有苏棠棠的日子,他应该舒服的要命。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裴时寒长舒了口气,将身体微微放躺,合上眼睛,假寐了一会儿。突然,脑海里一一闪而过苏棠棠憔悴病态的脸。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不知为何脑海中又不断想起林可说的话。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他开始胡思乱想。

  林可是苏棠棠的闺蜜,总是要帮她撒谎的。

  没的,都是假的!

  苏棠棠上次也用了差不多的借口逼他低头,这一次他怎么能上当。裴时寒抛开乱成一团的思绪,将高脚杯的酒一饮而尽。

  没有苏棠棠的照顾,他的生活照样可以舒坦,甚至比以前更舒坦。将喝空的酒瓶扔进垃圾箱里。

  裴时寒扶着墙面慢慢回到自己的卧室里,然后倒头就睡。唯有借着酒精的催化下,他才有睡着的机会。

  这一觉睡到天亮。

  起来的时候。

  裴时寒脑袋像是千斤坠一样,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觉得自己身体在发冷,但是摸了摸额头,又是滚烫的温度。

  大概是生了病。

  裴时寒眉心略微蹙动了一下,张了张口,一个“苏”字还没完全发出字音,却戛然而止。

  他忘记了,家里的仆人现在也没有过来上班,苏棠棠也没有回来。倒是真舍得,这女人!

  裴时寒只要动一下,身体的每一处器官都会叫嚣着疼痛,光是拿起手机就已经费力到不行。

  可他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神志点开了手机的信息栏,发去一条消息,然后闭上眼睛,逼迫自己再睡一觉。

  虽然,他高烧的时候,有些忘记了发的那个人是谁。但他莫名希望,苏棠棠能收到这条消息。

  第十四章噩梦

  在他高烧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做了一场梦。这个梦,对以前的裴时寒来说,算是一场噩梦。但是对于现在的裴时寒,像是心灵慰籍。

  他看见苏棠棠提着箱子,已经站在了玄关处,对着他扬起一抹明媚的微笑,然后说:“时寒,我回来了!”

  接着她连行李箱都没有提,直接跑过来想要抱住她。

  裴时寒有些愣了,这若是换作以前,他早已经对苏棠棠大发脾气。他一直都有洁癖,以前讨厌苏棠棠碰他。

  可现在,他心里一点怒气都没有,心里平静得让他自己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些别样的感觉……

  视线里,苏棠棠抬起头,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语气中隐约是在嘲笑他:“时寒,你还是舍不得我,对不对?你离不开我吗?”

  他没料到向来冷淡文雅的苏棠棠,现在也会这般娇媚的冲他笑。

  也没料到有一天苏棠棠也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她在嘲讽自己,陷入了她的计谋之中,让她如愿以偿的看到了自己愧疚伤心的一面。

  裴时寒顿时感觉心里怒火中烧。

  这人永远都在想方设法害他掉入陷阱,想博取他的同情。七年,苏棠棠的伎俩从不改变。

  裴时寒视线垂下来些,那双薄凉的眸子锁住了苏棠棠。

  她却毫不客气地双手勾住了自己的脖子,在他耳边呵气。

  那红唇似有似无的贴近他的耳边,轻轻摩挲。

  这不是他认识了七年的女人苏棠棠!

  裴时寒迅速反应过来,推开面前的女人。

  接着就是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苏棠棠一点一滴的消失,云裴别墅,恢复如初。专属于冬日的,温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后,裴时寒缓缓睁开眼。

  原来是梦。

  心里划过一丝空寂,裴时寒凝滞了几秒,眼里的视线逐渐凝聚,动了动身体。幸好,现在不再像刚刚那样酸软无力。

  正坐在床边的何嫣原本惆怅的神色一扫而空,露出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道:“时寒,今天早上看见你给我发的信息的时候我马上就赶过来了,现在好些了吗?”

  裴时寒走神了一会儿。

  原来他早上发出去的信息,发给了何嫣。

  也许他心里根本就没想过跟苏棠棠发消息。

  裴时寒将这次胡思乱想全部推卸于发高烧导致脑子糊涂的原因。

  “现在是几点了?”他问,喉咙嘶哑得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下午两点了。”何嫣叹口气,“昨天应该让你早些回家的。”

  她的话,像是以他的妻子,裴太太的口吻。听得裴时寒眉心一沉。

  “苏棠棠作为你的太太,就算是跟你闹脾气,生病的时候也应该回来看看你的。”何嫣语气有些责怪的意味,旋即对裴时寒温柔的笑了笑:“时寒,今天就让我照顾你吧。

  裴时寒拧着眉心,薄唇抿成一条线。

  却不出言反驳。

  何嫣见裴时寒醒来没多久,肯定没吃早餐,便嚷嚷着非要给他做粥。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后。

  裴时寒将那碗卖相不怎么样的米粥咽了下去,然后放下碗。太难吃了。

  和苏棠棠做的简直不在一个档次上。

  “怎么样?”何嫣满怀期待的问他。

  她现在想要走近裴家的大门,要靠的就是苏棠棠那种体贴入微的照顾。所以现在她已经尽量像苏棠棠那样照顾他。

  可惜现在的裴时寒,显然不喜欢这套方式。

  “等一下我姐会来照顾我,你先回去吧。”

  裴时寒淡淡地说,一惯冷硬的表情,没有情绪。

  对何嫣甚至有些反感。

  “我姐不喜欢云裴别墅有别的女人来,会留下味道,下次在不用亲自来云裴别墅找我。”

  话毕,裴时寒招呼着身后的钟点工把何嫣劝走,耳边却渐渐浮现出苏棠棠说这句话的的声音。

  第十五章失魂落魄

  送走何嫣后,裴时寒看着手机上标注着“苏棠棠”的聊天框里。

  抬起手刚打下一行字随后马上删掉。

  来来回回几次,看着手机自动关机,裴时寒才选择了放弃。他把书房的笔记本拿过来,开始忙碌工作。

  赵秘书来拿文件的时候,许巍也跟着过来了。

  开门看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裴时寒,一下子愣住了:“昨天喝得酒精中毒了?”

  裴时寒扶了扶额头,“我不知道。”

  “这不像你啊裴时寒。”许巍带着一个椅子坐在裴时寒身边,翘起二郎腿,出声调侃道:“苏棠棠这走了,你应该活得更加潇洒吗?前两天又是熬夜又是生病的,我发现你最近好像还挺失魂落魄的?”

  裴时寒眸光射出一道寒芒,“我会在意她?”

  许巍很认真的想了想,还是顺着裴时寒的话,妥协道:“看来你应该只是状态不好,毕竟再强悍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你来干什么?”

  “听何嫣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诶对了,何嫣呢?”裴时寒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走了。”

  “你真不打算和她再续前缘了?”

  许巍脸色变了一下,看裴时寒没有想要继续聊下去的想法,只好换了个话题:“你说这苏棠棠真是有办法啊,就是不离婚,也不回来找你,现在生病了也不管你,就等着你给她认错呢。”

  闻言,裴时寒微勾了唇角,冷哼一声,讽刺的意味足以明显。

  许巍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白色相框,忍俊不禁的笑起来:“你看你们结婚照,笑得还真是够假的。”

  裴时寒瞥了一眼,语气冷漠的说:“把相框拿出去。”

  这相框大概是他这个房间里最廉价的东西。

  是刚刚结婚的时候,苏棠棠偷偷在他床边放的合照,白色相框四周还是苏棠棠自己装饰的一些那小贴纸。

  都是一些很小女生的东西,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没有直接扔掉。

  大概是不想看见苏棠棠在他面前摆出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让他觉得自己在欺负人一样。

  “好歹留个纪念?”许巍惋惜道:“我倒是觉得苏棠棠在相框上装饰的还用心的。”

  他翻了个面,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递给裴时寒:“这句话是苏棠棠留下来的吧?”

  在相框的背后,只留下了一句话:愿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安然无恙。那一行秀丽的字迹,刺进了裴时寒的心里。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相框的背后还有这一行字,甚至从没有正眼看过这相框。

  “我估计你看着也扎眼,我帮你拿出去了。”

  许巍带着相框走了出去,却没注意到身后裴时寒那双深沉的视线,始终都盯着那个相框,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没多久,赵秘书将文件递给裴时寒,犹豫了片刻,低声开口:“裴总,现在你身体抱恙,应该休息的。”

  “没关系。”裴时寒的视线落在文件上,却问他:“苏棠棠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

  “还在调查,不过我看太太应该是不在桐城了,桐城没有任何关于太太的消费记录和踪迹,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话赵秘书没有说出来。

  裴时寒翻阅文件的手不觉停了一下,眸色加深:“再找。”

  “我知道了。”

  赵秘书快步离开卧室。

  云裴别墅的仆人明白裴时寒不喜欢工作的时候有人打扰。

  所以基本不会进卧室。四周顿时变得空寂。

  这期间他也在等苏棠棠的电话,变得对声音极为敏感,一点风声一点脚步声,他都感觉在无限放大。

  裴时寒烦闷的合上电脑,在家里工作的进度太慢,稍微有一点声音都能让他分神。

  他又看向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声响。

  以前他生病的时候,苏棠棠总是对他寸步不离的照顾。现在倒好,一声问候都不曾有。

  裴时寒关闭手机,觉得青筋猛跳几分。

  “苏棠棠,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房门传来“咔哒”一声,裴时寒的视线瞬间射过去。她回来了?

  第十六章重新生活

  房门被打开。

  一张和他有五六分相似的脸进入她的眼帘。“时寒,感冒好点了吗?”

  裴清荷走进来,巡视了一下四周,不由得蹙眉:“苏棠棠还没回来?裴时寒淡然的收回眼神,轻轻“嗯”了一声。

  “你们不是还没离吗?这个当妻子的也太不称职了吧!不离婚也不回来照顾一下生病的丈夫,她什么意思啊?”裴清荷坐下,嘴里又开始不停的埋怨,“苏棠棠这女人除了耍这些小伎俩还能有什么用,我早就应该把她撵出去的!”

  “你是来照顾我的吗?”裴时寒终于忍不住开口,泛白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悦。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裴清荷摆了摆手,起身把裴时寒手中的电脑拿过来,勾唇笑了笑:“你生病就好好休息,苏棠棠不在,你还有姐姐照顾你呢。”

  说完,裴清荷带着电脑离开房间。

  裴时寒还有些恍惚。

  这才发觉他生病的时候,其实有很多可以来照顾他,朋友亲人,他一个都不少。

  但是苏棠棠不一样,亲人因为意外离世,苏氏倒台后那些表面朋友也没有了往来,身边也就只有林可一个人,难怪苏棠棠总说,他是她唯一一的亲人。

  可是关于苏棠棠生病的模样他完全没有映像。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注意过。

  裴时寒躺下来,依照顾清荷的话闭眼休息。

  这一天,基本都是在睡梦中度过。

  裴清荷喊他起床吃饭的时候,都已经临近夜晚,他终于退烧。

  “时寒,你找个时间和苏棠棠赶紧离了。”

  餐桌上,裴清荷这样说。

  裴时寒坐在对面,没有搭话,一勺勺吞咽着米粥,瞳色如墨。

  “等我到时候给你介绍一个新的名媛千金,据说是墨尔本大学硕士毕业,学历,家室都配得上你,人也漂亮,上次我在宴会上看过一面,你应该会喜欢的。”

  裴清荷想换弟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每次跟裴时寒聊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就以忙当借口。

  现在倒好,嘴上不反驳她了,估计是想通了。

  但裴时寒只是放空了自己,完全不记得裴清荷说过什么。

  想着,苏棠棠既然决定跟他玩持久战,他也不该这么快就缴械妥协。他要养好身体,等着苏棠棠自己眼巴巴的回来。

  高烧减退后,裴时寒恢复了往日精力充沛的样子。

  打开衣帽间,裴时寒伸手在放满西装的衣柜里翻了翻。

  忽然看见一抹红色,藏在他满是西装的夹层之间。

  裴时寒将旁边的西装翻开,露出了那件红色的复古长尾裙,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上次苏棠棠参加公司年会的那件晚礼服。

  自从那次他从迪拜回来后,苏棠棠总是忘事儿,习惯把自己的物件留在他的卧室里。

  耳环,裙子,项链…他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苏棠棠嘴上说着没有下一次,转头又忘记。

  她真是从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

  裴时寒拧了拧眉心,刚要准备取下来的手突然一顿。他为什么要取下来?

  以后苏棠棠回来了他在拿这裙子质问她才对。问她,为什么又乱放东西。

  这样一想,那双节骨分明的手往旁边移了一下,取下身边的深灰色西服。

  整理完毕后,裴时寒回头看了一眼那件留在西服之中的艳丽红色长尾裙,好像映照出了苏棠棠穿它时的样子。

  他知道这是错觉,但他的确想看看,苏棠棠再穿着这件裙子的时候。

  第十七章当她死了

  裴氏集团,会议室。

  裴时寒刚刚开完会,刚要回办公室。

  就看见精致打扮的裴清荷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

  那是全国最畅销的商业周刊,上面还印着自己的封面,那一期他被称为商界不休的传奇。

  还是苏棠棠陪他一起去采访的。

  “你来做什么?”裴时寒关上门,他姐裴清荷很少来公司找他,但是一旦来了,就一定是个麻烦事。

  “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过要给你介绍的名流千金?”裴清荷将茶杯搁置在玻璃桌上,语调有几分欢快,“她们家想跟我们裴氏集团聊聊合作,这次项目由她来带,你多关照一下人家。”

  他眼神微微一沉,“姐,我还没有和苏棠棠离婚,苏棠棠她…”

  “又是苏棠棠!”屡次听到这个名字,让裴清荷面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时寒你知不知道你最近一直在提她!我只是叫你跟人家接触一下,又不是马上结婚,苏棠棠也就是暂时失踪了而已,找回来了也早晚要离!你就不能当她死了吗?!”

  一时间,裴时寒顿住了。

  就这样当她死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把苏棠棠和死亡联系在一起。

  苏棠棠只是闹脾气吵架而已。

  怎么所有人都在努力将苏棠棠从自己的生活中剥离出来。

  裴时寒喉咙一哽,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一切是那么苍白无力。当初最想让她离开的,难道不是自己吗?

  到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过几天,她就来找你,别怠慢了人家。”

  交代完事情,裴清荷站起身,正要出门前,她顿了一下,又道:“时寒,苏棠棠配不上你,你也讨厌她,到时候离婚了,大家各自欢喜,过自己生活,不要到最后彼此折磨,又平白浪费了七年的时间。”裴清荷离开了办公室。

  一切归于平静。

  裴清荷的话一点点冒上裴时寒的心尖。

  他和苏棠棠的这七年的结婚,不过是互相折磨,浪费时间。苏棠棠,是不是也这样想,所以才决定离开…

  隔天。

  正如裴清荷安排的一样。

  他收到了一份关于和夏家的项目企划书。是一个不错的项目。

  裴清荷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去米蓝餐厅赴约。

  裴时寒虽然没有想过和夏家的那位千金发展别的关系,但是这个项目的确让他产生了一点兴趣,所以在电话里,裴时寒没有拒绝这件事情。

  米兰餐厅,他如约而至。

  对方也很有时间观念,他刚坐下就马上过来了。

  “你好,我叫夏晚。”女人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坐在了裴时寒的对面。

  相貌完美,身材高挑,连气质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这样看下来,的确和裴清荷说的一样,是个时尚有品位的女人,和苏棠棠完全不同的感觉。

  裴时寒点了点头,礼貌回应她:“你好。两人十分默契的只聊了工作,没有其他话题。”

  夏晚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但从工作能力上来看,裴时寒没有理由拒接这次合作。

  所以事情很快就敲定下来。

  夏晚嫣然一笑:“裴总,希望我们合作!”“希望如此。”

  “看来裴姐姐说的没错,你的确很优秀。”夏晚眨了眨眼,意味深长道:“要是有人嫁给你,的确是幸运啊!”

  裴时寒眼角微挑,不动声色的将带着结婚戒指的手握紧酒杯,“夏小姐是个很有才学的女子,值得很多青年才俊追求,但是我已经结婚了。”

  第十八章心急如焚

  “这样啊。”夏晚若有所思的点头,眉眼笑开:“正如裴总所言,青年才俊还有很多,我会慢慢挑选。”

  说完,夏晚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饮尽。

  这是自上次感冒后,再次碰酒,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在酒精的催促下,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

  但是这一次又不喝醉,也没有人管他。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裴时寒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视线突然一定。

  窗外,他看见苏棠棠消瘦的身影站在马路对面,直勾勾的看着他,脸上尽是凄楚的表情。

  裴时寒蹭地站起来。

  还没等夏晚反应过来,他已经迈开长腿快速向马路外面走过去。

  苏棠棠回来了!

  却看见了他和别的女人在同一家餐厅里。

  他脑海中第一个想法是,该怎么解释?

  苏棠棠一直不希望他和女性单独出去应酬,这第一次破了例,正好被她看见了。

  裴时寒脸部的线条略显冷硬,愁绪萦绕眉宇间。街道边,苏棠棠又露出这种愁眉苦脸的表情。

  他心里没由来的一慌。

  街道穿梭的车辆让裴时寒被迫停了下来,他心急如焚。这一次好不容易才抓到她一次,决不能让她走了!他入神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即将想他行驶过来的车辆。“裴总!”

  夏晚猛地拉住了裴时寒。

  看着那辆汽车就在他不到一米的距离飞速擦过后。

  夏晚松了口气,蹙眉道:“你知不知道再往前多走一步,差点就被车撞到了!”

  裴时寒思绪回笼,眉眼不觉闪烁几下,“对不起,我太太她还在他往马路对面看去,眼瞳骤然一缩。”

  刚刚站在对面的苏棠棠已经消失不见,好像从未来过一般。

  “裴总!你太太还在哪儿?”夏晚有些茫然的跟着裴时寒的视线看过去,“没有人啊这里。”

  裴时寒眼里一滞。

  他怎么忘记了,苏棠棠现在已经不在桐城,不然,他怎么会找不到苏棠棠的踪影。

  掩去心底涌动的情绪,裴时寒抬眸,又恢复到淡漠的表情。

  “不好意思,是我看错了。”

  他看向夏晚,语气寡淡道:“项目的事情我们下次在公司再谈,先走了。”话毕,裴时寒头也不回的离开。

  从法律上来说,他现在还是苏棠棠的丈夫,的确不应该和其他女人走的太近,哪怕只是聊合作。

  他以为苏棠棠已经知错决心回来了。

  看来他有些低估了苏棠棠的耐力。

  夜幕悄然而至。

  虽然最近工作繁忙,但裴时寒还是在十二点之前回到了云裴别墅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裴时寒只爱开一个灯,显得整个别墅昏暗无比。

  钟点工把家里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后也已经下班回家。

  裴时寒为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坐在餐桌上用完晚饭,味同嚼蜡。大概是以前被苏棠棠的饭菜养刁了嘴,他现在吃什么都觉得没有味道。

  睡前。

  他照常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苏棠棠”的信息页面。没有动静。

  越来越不像苏棠棠的模样了。

  她的忍耐力,真是让他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忽然,一个舒缓铃声渐渐传来。

  裴时寒打开手机,却是许巍打来的电话。

  通话中,在一段吵闹的音乐中裴凌出勉强听出了许巍的声音:“裴时寒,今天晚上来夜色聚一聚。”

  “不去。”裴时寒想也没想。

  “别啊,你都拒绝我多少次了!我们夜色没你照顾生意,客流量都少了。”许巍嚷嚷道:“你是不知道最近我在夜色招到了个女人像极了苏棠棠,还有何嫣,她说她马上要离开桐城了。”

  第十九章感情挫折

  裴时寒眸光一颤,在这一长串话中,他注意到重点。明明,他叫人调查过苏棠棠不在桐城,更不会去那种地方。但是,裴时寒还是沉声回:“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目的地。

  包厢里,还没走进去就已经听到里面吵闹不休。裴时寒推开门,许巍正站在中央,开香槟庆祝。

  他视线落到门J口的裴时寒,扬唇笑道:“哟,时隔两个月,我们的裴总终于来了。”

  人群的视线想他集中过来,自动给裴时寒让出了一个中心位置。

  裴时寒在上流社会中的名号还是不容小觑的,他们不敢招惹。

  裴时寒坐到许巍身边,直截了当的问:“那个像苏棠棠的女人在哪儿?”

  “你就为了这个来的?”

  许巍泼香槟的手顿了一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我还以你是听到何嫣的要离开桐城,舍不得她才来的。”

  虽然裴时寒从不介意许巍调侃他,但现在他没有心情开玩笑。剜了他一眼,“人呢?”

  “我说你这人真是扫兴。”

  许巍坐下来,打了个响指,马上进来一个服务员。“把你们店里的那位杨小姐叫过来。”

  “好的。”

  服务员退出房间十分钟后,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走进包间。

  瞬间吸引了现场所有男性的目光。

  许巍推着女人来到裴时寒面前,嘴角勾起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怎么样?比苏棠棠的身材好些吧?”

  裴时寒没有注意身材如何,只是轻瞥了一眼那张脸,浓妆艳抹,完全不似文静舒雅的苏棠棠。

  他递给许巍一个凌厉的眼神,“苏棠棠在你眼里长这样?”

  “我觉得这女人比苏棠棠好看多了。”许巍嗤笑一声,“不是你说苏棠棠不会打扮,显得老土没气质吗?”

  裴时寒一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棠棠在他记忆里变得有些迷糊。算不算漂亮他不知道,但一定不会丑,更不会打扮成这样。他起身打算离开。

  “何嫣等一下要过来,你不和她聚聚吗?”许巍在身后喊他。他下意识说道:“我要早点回家。”

  “裴时寒,你那么早回去干什么?苏棠棠不在了谁还管你。”一句话,让他瞬间失衡。

  他真是有些魔障了,这些天本是想等着苏棠棠自己回来求复合,结果苏棠棠没有一点动静,他现在倒是各种打探苏棠棠的消息。

  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来一探究竟。

  许巍和裴时寒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不知道的裴时寒心里在想什么,“苏棠棠,还没找到呢?”

  他扬扬手,招呼着那个女人过来倒了杯香槟酒:“你这么着急的找她,是想快点把婚离了,还是…”

  许巍话中有话,他听得出来。

  只是对于苏棠棠,他说不出什么感觉。

  “我现在只想找她问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突然就这么走的悄无声息,又不敢下定决心离婚。”裴时寒长眸微眯,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苏棠棠这女人,本事真是见长了。”

  许巍叹了口气,感慨道:“裴时寒,我承认你在商界能混到这种地位自然有你的铁血手段,但是关于感情方面,你却认不清楚自己的方向。”

  裴时寒眸色一凝,在摇曳的灯光下,盛满酒杯的香槟照出了别样的色调。

  透过杯中酒水,他看面前给自己倒酒的女人有些不太真切,醉意侵蚀着他的理智。

  那恍惚间,苏棠棠的容棠若隐若现。

  许巍的最后一句话,始终盘旋在他脑海中,挥抹不去。“裴时寒,你对苏棠棠,真的没感情吗?”

  第二十章永远不见

  裴氏集团分公司面临上市。

  时间匆忙,就定了早上九点的航班,但因为天气的问题,一直在晚点。

  裴时寒坐在VIP等候区的沙发上,单手托腮,侧目看着楼下人来人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的消逝,在临近十一点,赵秘书满头大汗的赶过来:“裴总,可以登机了。”

  裴时寒视线回收,起身,整理了衣着,迈步向出境大厅走去。

  机场的广播正在汇报着他乘坐的航班信息,裴时寒错开人潮,来到VIP通道。办理好登记手续后,只是余光一扫,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身形猛地怔住了。下一秒。。

  “裴总!飞机就要起飞了!”

  他的叫喊,没有什么作用。

  裴时寒的身影没入了人群之中。

  他盯着那个背影,健步如飞地走上前。

  “林可!”

  他一把抓住了那个前面的女人,急忙喊了声。

  女人身形一僵,回头,果然是那天在夜色看见的裴时寒。

  那个辜负了小棠一生的男人!

  “死渣男!你做什么!”林可挣扎着想要甩开裴时寒的束缚,竟发现裴时寒的力道出奇的精悍,像是铁夹似的,纹丝不动。

  “你把苏棠棠藏在哪儿了?”裴时寒迫切的问道。

  七个月了,苏棠棠没有一丝音讯,也没有回来找他。就算是耗,也该有个度了。

  噗嗤一声。

  林可被这问题气笑了,视线飘向裴时寒那张迫切的脸上。

  和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眼中流露出的神情变得更加幽暗。

  她忽然换了种调侃的口吻,嗤笑道:“你说的对,苏棠棠藏起来了,她藏起来之前,就说过了,她不爱你了,也永远不会再见你,所以咱俩也别扯到什么纠葛。”

  话说完,林可转身,其实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她多希望,小棠真的只是藏起来了,不告诉她也没关系。

  只要小棠能够活着,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事实是她连苏棠棠的葬礼都已经在栖霞市办理完了,墓碑也已经买好了。

  花费了她的所有积蓄,办了一个只有她参加的葬礼。

  “林可,这是我和她夫妻之间的事情,我想和她聊聊!”裴时寒钳制住林可的双肩,眼底闪现一层慌乱无措,“苏棠棠不在桐城,我找过了,她到底去哪儿了!你告诉我,我跟她什么都可以谈!”

  夫妻之间能有什么隔夜仇,如果不想离婚就回来,如果哪里没做对都可以说出来。

  为什么要玩消失!还消失了那么久!

  苏棠棠怎么可能这么有毅力能七个月不见他,一条信息也不发。他只能想到是林可出的主意把苏棠棠藏起来了!

  裴时寒强压着心中的不快,眼底的冰冷点点化开,最终妥协道:“林可,你把苏棠棠的地址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林可怒不可遏:“你凭什么对我既往不咎,我对你才有深仇大恨!”

  面对这个冷血无情的人,她只怕再多待一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林可懒得再说话,听到广播,继续往登机口走。“林可!!”

  裴时寒拽住林可的手臂,言语中带着警告:“苏棠棠和我还没有离婚,我需要见她,如果你包庇她,我只能报失踪处理。”

  这还是裴时寒第一次对苏棠棠以外的女人大发脾气。

  其实苏棠棠很乖顺,就是因为太乖顺,在裴时寒面前,她总是会低眉顺眼,看人脸色,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麻烦裴时寒。

  他总感觉与苏棠棠直接有太多隔阂,他摆不出好脸色,对她的笑容也是屈指可数,从没把她当过自己的妻子。

  所以苏棠棠的事情,他一无所知。

  林可回眸,眼里猩红的一片,让裴时寒呼吸一促。

  “裴时寒,都这么久了,你还是没有接受事实?”她鼻腔很重,能听得出来是哭过了。

  裴时寒的疑心又加重了几分,“什么事实?”

  林可抹了一把眼泪,失声控诉道:“当初苏棠棠重病难愈时,你想想自己所做所为,连电话都不接,整日留恋风月场所,可是现在,那个世界上最爱你的苏棠棠已经走了,你却始终不接受这个事实!”

  裴时寒感觉一阵剧痛撅住了他的心。

  林可说的走了是什么意思?“走去哪儿了?”

  第二十一章栖霞市

  这些天,苏棠棠像是凭空消失在桐城。不管他找了多少人调查,都一无所获。如果真的像是林可那天在包厢说的。

  苏棠棠得了脑瘤?

  他不敢再往下想。

  看着林可眼底弥漫的一层水雾,裴时寒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

  林可在为苏棠棠哭吗?

  “裴时寒,你不爱她就放过她,她生前为你忙碌一生,死后就让她休息吧,你忘了她,对大家都好。”

  留下这句话,林可没有给裴时寒思考的机会,奋力推开了裴时寒,走进了登机口。

  手中最后的一丝机会溜走。

  裴时寒没能抓住,回神,林可的身影早就消失在视线中。

  “裴总!”

  身后,赵秘书已经走过来。

  裴时寒才回过头,“走吧。”语气中隐约透着几分落寞,但,转瞬即折。

  赵秘书面露难色:“我们乘坐的航班已经起飞了。”

  适时,广播里悦耳的女声汇报完,裴时寒看向窗外那架客机已经飞向上空,埋入云雾之中。

  裴时寒微微颔首:“麻烦你了。”

  …

  栖霞市

  飞机停在横湾机场。

  衣冠楚楚的裴时寒走出大厅,带走一众人的视线。

  坐上车,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想给云裴别墅打个电话,想给苏棠棠回报自己下飞机。

  但不过刹那间,他恍然反应过来。

  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一向准时准点的裴时寒,突然时间失衡。

  错过了一件事情很快就有另一件麻烦事接连传来。分公司申请上市的报告出现了差错,上市时间推迟。

  裴时寒为此连夜加班,又不得不留意总公司的那边关于夏晚的项目开发。

  晚上走出公司时,他早已经精疲力竭。

  车辆行驶在栖霞的立交桥上,发生了堵车。

  曾经栖霞市条条道路顺通,人群又少发展还没有起来,生活节奏也不如桐城那么快,所以在栖霞市是最适合调休的地方。

  现在栖霞市已经成为新晋一线,不过几年的时间,千变万化。前面的车辆没还有任何动静,裴时寒索性停车,熄火。

  他摇下车窗,接纳着栖霞市的气息,久违的感觉。

  俊朗面容上挂起来的倦意也被微风吹散。

  目光远视,被月色笼罩下的立交桥显得梦幻,与当年那个静谧的小城市已经截然不同。

  “时寒,我的家在栖霞市,能看见立交桥的夜景,就像移动的星星一样,特别好看。”

  苏棠棠的轻言细语又在耳边响起来。

  裴时寒的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心里不觉在隐隐作痛。这是她还没离开的时候说过的话。

  苏棠棠抽空时间的时候,常回栖霞市看看。

  当时他没有在意,现在才想起来,这里曾经是苏棠棠待过的地方。他也来过,像是刚结婚没多久的时候。

  前面的道路终于疏通。

  裴时寒启动汽车,突然调转方向,往另一个道路飞驰而去。

  他还没忘记路,没多久就找到了苏宅。

  苏棠棠的老家。

  裴时寒下车,一步步走到门口。

  苏棠棠生活了十几年的别墅就在眼前,月色朦胧中,四周一片静谧。

  他动作也轻柔下来,缓缓推开铁门走进去。别墅院子内很暗,大门也没有锁。

  这种陈旧了多年的别墅里,却又没有太多的灰尘,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被打理的很干净,就好像是有人来这里住过。

  瞬间,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裴时寒的心里猛地跳动。

  苏棠棠在这里吗?

  他不再犹豫,手放在房门上,“咔哒”一声。

  门没有锁,裴时寒心里的悸动愈演愈烈。

  他大步跨进去,找遍了别墅里,没有看见苏棠棠的人影。

  站在三楼的窗户处,裴时寒往外多看了一眼,赫然发现了一个墓碑!

  第二十二章黑白照

  他快步到院子里,看见墓碑上的名字,瞳孔骤缩。

  这是苏棠棠的墓碑,崭新,上面的一张苏棠棠的黑白照片,虽然是笑着,却显得苦涩。

  苏棠棠…死了?

  原来那天包厢里林可没有骗他?

  苏棠棠不是离开了桐城,而是彻底从人世间消失了…可是这一切,他从来都没有相信!

  静默的夜晚,一阵凉风像是刺进了裴时寒的肌肤里。一片冰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时寒终于恢复了神志,

  他慌忙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苏棠棠”的号码拨过去。眼中尽是惊慌。

  苏棠棠,你究竟再玩什么。

  不要再藏了!

  电话里还是那一串冰冷的女声:“对不起吗,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你稍后再拨裴时寒不死心的挂断,在拨打,重复了十几遍。”

  没有人接通。

  他慌不择路的走出别墅,猛地关上车门。

  一辆与黑夜相融的劳斯莱斯急速冲了出去。不,不可能!

  苏棠棠怎么会死的那么悄无声息!

  凌晨,赵秘书突然被一通电话惊醒。

  他迷迷糊糊的拿过放在床柜边上的手机,接通后,传来裴时寒嘶哑的命令声。

  “我给找到苏棠棠的死亡证明。”

  “裴总?”苏秘书清醒了,揣摩了一下刚刚的那番话。

  太太的死亡证明?

  天色将亮,他马上起床洗漱。

  来到栖霞市的警局,赵秘书迟疑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裴总会得到这个结论。

  但这几个月他受裴总吩咐始终没有得到苏棠棠一点消息。一个人,怎么可能一点行踪都没有。

  之后裴总叫他停止了调查,只等着太太自己回来。知至知终,都没有考虑过这个。

  …这是真的呢?

  赵秘书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吐出,眼神坚定地走了进去。别墅里。

  裴时寒坐在沙发上,没有感觉到一丝疲倦,反而觉得整修未睡,只等着赵秘书一个结果。

  他面上覆着层凉凉的寒霜,手上的烟雾缭绕,玻璃桌上烟蒂已经堆积成山。

  四周死一般的安静,他现在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在同一频率,跳动不止。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传来动静。

  裴时寒掐灭烟头,快速接通,干哑的喉咙发出细碎沉闷的声音:“怎么样?”

  一丝颤抖,一丝紧张。

  很快,赵秘书沉重的语气从电话中缓缓传来:“裴总,我刚刚去警局调查了,太太的确已经开了死亡证明。”

  “怎么可能?”裴时寒立刻反驳道:“苏棠棠怎么会突然死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又道:“死亡证明上写的是太太因为脑癌去世。”

  “什么?”裴时寒拿手机的手细微的颤动了一下,再次攥紧,“这件事情确定属实吗?”

  “是的。”赵秘书慎重而严肃的说:“我还去了太太住过的医院,是七个月前的时候,太太住进了重病房医药费都拖欠了好久,最后发放弃了治疗回家,第二天就去世了,我连殡仪馆都去过了,他们都确实了太太的死讯……”

  “扑通”一声。手机掉落在地。

  一阵耳鸣声,让他大脑变得空白,感觉全身都已经麻木。

  裴时寒感觉自己的呼吸就在这一刻停止,像是有什么重物在摔下来,在他的心里摔得粉粹的声音。

  满心房的碎片,深深割裂着血肉,那种痛楚,他从未有过。“裴总,裴总?”

  电话里,赵秘书的还在询问着。

  但裴时寒已经缓缓站起来,向外面走出去…

  第二十三章解脱

  电话被挂断后,赵秘书就一阵心急。

  但幸好,他根据手机定位找到了裴时寒的位置。在一栋别墅里。

  赵秘书一直跟在裴时寒身边,还是知道苏宅的。一个小时后,他来到了别墅前。

  推开铁门进去,在后院,他终于看见了裴时寒。他站在一个墓碑前,萧索而孤寂的背影。

  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赵秘书也不知道裴时寒在这里站了多久。

  只是现在临近寒冬,裴时寒就这样一身淡薄的白衫,仍由风声萧索,一动不动。

  “裴总。”

  赵秘书走近,扫了一眼墓碑前苏棠棠那张黑白照,心生惋惜,小声说:“请节哀。”

  裴时寒缓缓抬起头来,狭眸一眯,唇上勾勒出一丝尖锐的讽刺。

  他随意的将手放进裤袋里,嗓音冰冷地说:“现在终于没人在缠着我了,不是好事吗?”

  “裴总…”

  赵秘书看着裴时寒,那眼中流露出的情绪分明和说出来的不一样。

  轻叹了一声。

  其实任谁都明白,裴时寒心中对苏棠棠的那份感情,可是只有裴时寒自己不明白。

  或者说,他现在不愿意去相信,自己对苏棠棠是有感情的。

  并且那份感情,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深刻。

  …

  一回到桐城,裴时寒直奔夜色会所。

  迷离的灯光闪烁,混杂的空气中布满着烟酒的味道,激烈的鼓点,几乎震耳欲聋。

  却依旧没有麻痹裴时寒那颗隐隐作痛的心。

  他的脑海中闪过的关于苏棠棠的记忆越是清晰,心里越来越痛苦。

  临近午夜后半场。

  许巍本来还在跟身边几个经理开会,忽然有个手下告诉他,在夜色的时候看见了裴时寒。

  他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吧台上的裴时寒一杯杯酒下肚,身边还放着已经喝空的威土忌。

  在第不知道多少杯要饮下之前,许巍连忙抢过裴时寒的酒,满眼诧异:“裴时寒,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刚出差回来吗?”

  “许巍,陪我喝酒。”裴时寒强撑着身体,给许巍倒了一杯。

  然后,自己仰头饮了下去。

  许巍呆住了,他跟裴时寒玩了那么久,还真是第一次看见这副模样的裴时寒。

  “你到底怎么了?”许巍坐在裴时寒身边,“你出了一趟差,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你以前不是最恪守成规,不通宵喝酒吗?你知不知道你还有胃病?你就不怕胃穿孔啊?”

  裴时寒沉默着脸色,握着酒杯的手却在发颤,“她说的是真的,苏棠棠已经死了。”

  “什么?”许巍有些不可思议的凑近了几分,“苏棠棠真的已经死了?”

  “我去了栖霞市,我看见了她的坟墓,她的黑白照片,她的死亡证明…”裴时寒哑着嗓子,语气中隐隐透着些凄凉。

  许巍的话语顿在了喉咙处,看着裴时寒仰头又喝下去满杯。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在任由他这样喝下去,估计下一次见面都是重病室。

  “裴时寒,你不是说自己对苏棠棠没有感情吗?你现在喝个酩酊大醉是做什么?她死了,你不是应该庆幸吗?终于没有人管你了,以后你可以重新开始,可以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取你自己想取的女人,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是啊,她死了我应该庆幸。”裴时寒唇角牵出一抹笑,心里却不是开心的感觉。

  迷离的双眸略微睁开,在朦胧昏黄到底灯光下,又是那张脸映照在心里,分裂出了几块。

  突然,裴时寒一把扯过许巍的衣领,冷沉着嗓子质问道:“许巍,我终于可以解脱了,是么?”

  许巍懵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回答他:“是啊,你解脱了,裴时寒。”

  “对,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没有苏棠棠的生活。”说着,裴时寒声音却哽咽了。

  他的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水淌过一样,上下滚动了两下,刺痛的感觉让他神志更加清醒。

  “许巍,让我喝酒。”

  裴时寒伸出手想去拿过许巍的手上的酒,却看许巍后撤了几步,将酒还给了身边的下属,冷声命令道:“下次不要给裴时寒酒!多少钱都不行!”

  身边的人连声应答,不敢反驳。

  裴时寒挣扎着站起来,忽然,嘴里尝到了一丝腥甜。

  眼前逐渐迷糊…只听扑通一声!

  第二十四章忘了她

  “时寒,起来吃饭了。”

  苏棠棠轻柔的声音在耳边。

  裴时寒睁开眼睛,有些迷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云裴别墅。

  他的卧室里,坐在他身边的人正是苏棠棠!

  他猛地坐起来,有些发愣的看着苏棠棠,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还是嘶哑的:“苏棠棠…”

  “时寒,你昨晚是不是喝酒去了?”苏棠棠投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端起粥,一边搅动着一边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呢?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担心你的。”逐鹿付費獨家

  裴时寒脸色垂下来:“对不起。”这次他认错的最快。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继续锁定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刻印在裴时寒的眼中,他不敢眨眼,就怕眼前的人突然一下消失。

  苏棠棠舀起一勺粥递在裴时寒的嘴边,笑容还是那么柔美:“时寒,以后下班要早点回来。”

  裴时寒眸里的光晕微转动,张嘴,喝了一口。

  哪怕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味道。

  但他没有在意。

  他们现在这个相处方式太过祥和,让他错愕的以为他去栖霞市看见的一切都是假的。

  裴时寒蹙紧眉头,看着苏棠棠放下米粥,眉宇间的布满了愧疚和忧思。

  “小棠,既然回来了,这一次就不要再走了,离婚的事情我们可以翻篇,我们继续以前的生活,我不会再不管你,我会对你多上一分心,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

  苏棠棠摇摇头,轻声道:“时寒,我说过我已经不爱你了,你现在要重新开始,过没有我在的生活。”

  “为什么?多少个月了,你还想跟我闹到什么时候?”裴时寒的心像是被扼住,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紧张。

  苏棠棠还是平静的嘱咐着,像是平常在家里嘱咐裴时寒一样:“以后我不在了,你记得吃按时吃饭,一日三餐,一顿也不要少,你的胃不好,不要喝酒了,晚上早些回家,云裴别墅里关于我的东西都扔了吧,我不需要了。”她顿了顿,话语变得哽咽,“时寒,不要再让我…让别人担心。”

  “苏棠棠,我们在一起七年,我从没想过要这样的生活,你跟我回去,别闹!”他激动的想去抓住苏棠棠的手,但下一秒,他的手掌却直接穿过了苏棠棠的身体。裴时寒怔住了。

  苏棠棠站起来,身影变得若隐若现。

  “时寒,我不能留在这里了。”

  “别走!苏棠棠!!”

  裴时寒的叫唤没有作用,他挣扎起身却再也触碰不到苏棠棠的一份半点。

  渐渐地,眼前的场景消失,一切变得空白。

  很快,一缕暖光中,裴时寒微眯着眼适应着眼前的场景,目光空洞,鼻尖萦绕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又一次从梦中醒来。

  “18号,病人醒了。”

  护士收起病历夹从走出病房外,不一会儿,许巍走进来。

  怒其不争道:“裴时寒,真有你的,喝酒喝到胃出血,下次你再敢来夜色喝成这样别怪兄弟不留情面把你赶出去!”

  “苏棠棠呢?”嘶哑到不成样子的嗓音,像是匿着一股无奈的哀伤。

  裴时寒一开口,又是关于苏棠棠的事情。

  许巍的脸色变了又变,一时间竟不知道回答。

  裴凌彻底发现自己爱上了苏棠棠,但一切都太晚了,苏棠棠回不来了,也无法回应这份感情。

  “裴时寒,苏棠棠已经离世了,别再忘记了。”

  许巍觉得,与其现在让他清醒过来,不如让裴时寒继续的自我欺骗,又道:“裴时寒,没有苏棠棠你会活的更好,忘记那七年吧。”

  窗外的阳光照在裴时寒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像是一潭死水一样平静。

  不知道多久,他终于张了张干涩的薄唇,像是讥讽更像是自嘲。“你说得对,我要忘了她。”

  第二十五章休假

  裴氏集团,顶楼总裁办。

  晚十一点,办公室的灯光还是通明的。

  赵秘书看着办工作前,一言不发的批阅手中文件的裴时寒,心里止不住的忐忑“裴总,休息一下想吧,再这样下去身体会累坏的。”

  “把夏晚的项目计划书拿给我。”

  得到指令,赵秘书无奈叹口气,转身去拿文件。

  电梯门口,一身黑沉西装的许巍,此时提着一个与自身贵气打扮格格不入的白色饭盒,走进来。

  “许先生。”赵秘书率先打了一声招呼。

  “他还在忙?”许巍瞥了一眼办公室,满脸不悦:“你下班吧,裴时寒我来”劳烦你了。

  自从那日调查出苏棠棠的死讯后,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裴时寒没有一刻不是在这里度过。

  为了避免裴时寒再一次进医院,许巍从一个潇洒风流的公子哥,秒变管事婆。看着手上饭盒,许巍忍不住的咒骂一声:“裴时寒,你特么真欠我太多了。”

  从许巍进门到餐盒摆在他面前,裴时寒没有抬头看一眼。

  他冷沉着脸色,笔锋有力继续在文件上写着,好像四周的事物已经和他彻底隔离开。

  “裴时寒,你知不知道你姐姐和你父母给我打了多少电话!你想当工作狂热也要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再说吧!”

  许巍嘴上埋怨着,行动上还是继续帮忙把餐盒里的饭摆放出来。“拿走。”裴时寒平静的说。

  “砰”地一声。

  许巍一拍桌子,终于忍无可忍的抽走裴时寒手中的文件:“裴时寒,你是不是得失心疯了?就因为一个苏棠棠,你特么至于吗?”

  裴时寒把笔终于放下:“我没有因为她。”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半分像从前的你吗?”

  心里的疼痛继续泛滥,裴时寒抬眸,眼中没有表现:“许巍,我最近工作很忙。”逐.鹿.付.費.獨.家

  这表情太平淡,若不是许巍亲眼看见裴时寒这几天的表现,他或许会以为裴时寒真的已经不在乎了。

  可是许巍和他十多年的感情,太了解他,他明白这是裴时寒情绪低潮的征兆,没有表现,往往是最痛苦的表现,只是藏在了心里,没人察觉。

  “裴时寒,别作了,再忙也得吃东西。”许巍敛去神色,将餐盒递到裴时寒面前,威胁道:“你别让我辛辛苦苦作的饭菜浪费了,不吃别怪我跟你动手!”

  裴时寒冷凝的眉心终于松懈了几分,他的视线落到了把桌面上的餐合,很清淡的几样小菜,和一份小米粥。

  心里不禁酸涩几分,曾几何时,苏棠棠也是这样给他准备饭盒,但是比许巍的更加精致的摆盘。

  有时候还会给他制造一些小惊喜,将菜藏在饭下面。总是那么喜欢小女生的东西。

  可是后来,因为父母的离世,她再也没有做过那些小惊喜。“谢谢。”

  裴时寒将接过餐盒,尝了几口,划过喉咙中的菜肴,味道稍微咸了些,但他还是没有说话,全部吞咽下去。

  终于妥协,也意味着裴时寒也不是无药可救。

  许巍哑然,最后也只是叹气。

  “裴时寒,我知道最近的事情让你心理压力太大了,你休个假吧。”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去哪里?”

  “去马尔代夫吧!我机票都已经给定好了,我已经给你姐说过了,你的裴氏集团由她打理,你出去散散心,希望回来的时候你还是曾经的裴时寒。”

  第二十六章他也会后悔

  一场说走就走就旅行,他要放弃自己裴氏集团总裁的身份,冲刷自己这些天的压抑的情绪。

  只是这一次,许巍也只是将他送到了机场就没有再前行。

  “一个人的旅行,才能发生不一样的故事。”许巍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去马尔代夫的时候记得时长保持的联系,不要失联!听到没有?”

  裴时寒缄默不言,接过机和护照。

  正叮嘱着,突然一串吵闹的铃声从许巍的口袋里响起。许巍接过,应了对面几声,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

  把手机放下,看向裴时寒:“夜色有事,我要提前走了,裴时寒你到马尔代夫了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说完,许巍快步离开机场。

  夜色有人闹事,许巍回去处理完事情,走警察局保释完几个手下出来后,再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

  现在应该要下飞机有一会儿了。

  许巍坐上车,一辆白色法拉利飞驰而过。

  盘算着时间,正想着自己是否需要给裴时寒打电话问问情况,忽然就有个号码打进来。

  许巍接通,有些意外道:“这么巧,赵秘书,我刚想问问你裴时寒有没有下飞机。”

  “许总在栖霞市有什么人脉吗?”对面的声音很凝重。

  “什么意思?”许巍语气也不禁正经起来。

  “裴总改签了机票,去了栖霞市,现在已经断开联系了。”

  如烟如雾的月色笼罩了整个栖霞市。

  今天是圣诞节。

  也是这就是许巍的用心,希望在个热闹的节日让他去享受国外的氛围。但他现在没有办法,忘记栖霞市。

  属于苏棠棠存在的城市。

  月色和灯光互相辉映的繁华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成双成对。

  “时寒,注意保暖!”

  耳边,又是那道迤逦动人的声音。

  裴时寒仰起头,一张微微泛白的俊朗面容上落小片的雪花,触及肌肤就融化。

  吐纳一口气,就会铺洒出一圈白色的雾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栖霞市的冬天,总是比桐城市的暖和一些。也许是苏棠棠在这里吧。

  苏棠棠很爱冬天,但是每次到冬天,她总会有些小感冒,她不受冻。

  但还是喜欢在在大雪天的日子出来玩,她会扬起一张冻红的脸颊,邀请他一起看雪景。

  他从不理会。

  现在再也没有机会。

  裴时寒将手放进黑色的外套口袋里,冷得身体都有些僵硬。

  这次出行,许巍给他准备的全是马尔代夫的衣服,没有比较厚实的外套,所以他一下车就来到了栖霞市的街道上。

  他走过人潮,来到一家富有设计感的橱窗前,裴时寒脚步定住。

  这是一家在普通不过的女装店,但橱窗里的玫红色大衣却刺激着裴时寒全身每一个细胞。

  是苏棠棠离开云裴别墅的那件衣服。

  那天的苏棠棠化了一个淡妆,穿着一身玫红色的大衣,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云裴别墅。

  从此他和苏棠棠一别两宽。

  再也见不到她的身影。

  若是知道那一面是见苏棠棠的最后一面,他不应该放手。

  将手轻抚上橱窗,隔着冰凉的玻璃,他却感觉自己能触手可及,像是看见了身着玫红色大衣的苏棠棠,就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

  昏黄梦幻的灯光下,他好像看见苏棠棠的笑,可也让自己眼眶红了。眼中的水雾迷糊了视线,撕裂般的痛楚弥漫过心口。

  一滴温热的眼泪从细长的眼梢处无声滑下。

  裴时寒抹了脸上的湿润,迷惘了神色。

  原来他也有后悔的一天……

  第二十七章最残忍的报复

  一连七天的失联,许巍终于通过栖霞的人脉找到了裴时寒。当天晚上,许巍就买下了连夜的机票,飞往栖霞市。

  他在一栋老旧的别墅房找到了裴时寒。身着黑衣,站在墓碑前,仍由雪花落满头。跟着一起过来的赵秘再熟悉不过这个场景。

  穿过满树藤的后院,许巍忍不住抱怨:“这是个什么地方?裴时寒会疯了想住在这里?”

  赵秘书一把拉住了许巍的手臂:“许总,这里是太太的墓。”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许巍所有的怒气。风雪肆意。

  许巍撑了把伞在裴时寒身边,看着昔日他最好的兄弟,昔日意气风发的裴氏总裁,如今一身狼狈的跪在一个简洁无比的墓碑前,只能叹息:“你还是忘不掉苏棠棠。”

  “小棠她说过会和我过一辈子。”他低喃着,眉眼一片死寂。

  “裴时寒,为什么事到如今你才醒悟过来,所有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没有办法逆转重来,只能接受她离开世界的事实不是吗?裴时寒,我宁可你自我欺骗的活着,不要再去想了。”

  裴时寒勾唇,却笑起来:“苏棠棠那么在意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快就死了,她大概还藏在什么地方等着我为她伤心,就想知道我心里有多在意她。”

  说话的间隙,裴时寒冻得发紫的手逐渐抚上镶在墓碑的那张没有多余色彩的苏棠棠的照片。

  事到如今,他才发现,原来苏棠棠的笑容那么好看。

  如同万千星辰都在她眼里闪烁。这么好看的女人,他怎么能放过。

  “许巍,下次苏棠棠回来了,告诉她,我心里在意她,我没有不爱她,我只是忘记了怎么爱她,现在我记起来了,她那么爱我,她会原谅我的对吗?”

  “裴时寒,回家吧。”

  “哪里是家?有苏棠棠的地方才是家!”裴时寒猛地站起身来,声音沙哑疲惫却异常强硬:“我还要在这里,接她回家。”

  “裴时寒……”

  “许巍,我想带苏棠棠回家,让她别闹了,跟我回来。”

  许巍对上那双充血而且浑浊的眼眸,好像没有焦距,没有空间,世间的万事万物兼不在,好像自己也虚无,他的嘴里还在呢喃着“苏棠棠”三个字,像是要永远刻印在心里。

  许巍终于发现了裴时寒的反常。

  不一般的反常!

  许巍在裴时寒眼前晃了晃,还是那双无光的眼眸,彻底放弃了。

  一个人最痛苦的莫过于,行尸走肉的活着。

  当爱上时陌路殊途,大概是对裴时寒最大的报复。

  苏宅别墅里

  裴时寒买下了这片区域,重新翻修。

  门前雪堆积的太多,裴时寒只能自己拿着扫帚将门口一地的积雪扫走。

  当院子里彻底打扫赶紧后,裴时寒不嫌弃地坐在别墅楼梯口,将头轻轻靠在白色楼梯防护栏。

  他从暖阳高照,等到夜色弥漫。

  等到了那灯光迷蒙之际,他看见了玫红色大衣的女人,推开了铁门,走了进来。

  靠在楼梯护栏的裴时寒,终于心满意足的舒展一抹笑意。

  几天后。

  裴清荷突然打来电话,语气中是责怪也隐隐藏着担忧。

  “裴时寒,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都快除夕了,你失联跟我们失联了那么久,你还记得你有家人吗?你知道爸妈多担心你吗?”

  只是片刻的沉默,裴时寒喉咙哽了哽:“我马上回来。裴时寒又好像回复了往日的模样。”

  他也不再变得魂不守舍,还迅速定好了回桐城的机票。第二天,连赵秘书迟到的事情,他都没有任何怨言。刚下飞机,赵秘书赶忙去安排迎接的车辆。

  “你要带我回家过年吗?”

  这时,苏棠棠从他身侧走来,大手与他紧紧扣住,甜丝丝的微笑,让裴时寒有些入迷。

  “嗯。”裴时寒看着眼前柔情似水的苏棠棠,加深了笑容:“苏棠棠,除夕节我带你回家。”

  第二十八章又一年除夕夜

  除夕夜来临这天,挨家挨户的挂起了红色的灯笼。每一条街道都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云裴别墅也不例外。

  一大早,裴时寒就已经在衣帽间挑选领结,来来回回,不断反复斟酌。

  “时寒,你打扮好了吗?”

  门口,苏棠棠探出身往房间里喊了一声。

  走进来,却看见裴时寒还在为领带的事情纠结,不由得发笑:“你比我还爱打扮。”

  “今天出去过节,是应该好好打扮一下。”裴时寒粲然一笑,视线不禁落到了苏棠棠的身上。

  还是穿着红色大衣,他先前还没发现,苏棠棠会这么喜欢穿红衣。“你来帮我选。”

  他颀长的身体靠近苏棠棠,想再拉近距离。

  两人的呼吸因为过近的距离缠绕在一起,裴时寒看见苏棠棠逐渐羞红的脸,心情大好。

  “好了。”打好领带,苏棠棠摆出笑脸,忽然,她的视线忽然放在了他的身后。

  裴时寒低声问:“怎么了?”

  看过去,是那天他在衣帽间找到的苏棠棠的晚礼服。

  苏棠棠将晚礼服拿出来,满眼愧疚的看着裴时寒:“对不起,我又忘记了,总是把我的东西放在你这里,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

  “你不用道歉。”裴时寒急忙解释:“夫妻之间的东西本就应该摆放在一起,以后你想在我房间里放什么东西我都不介意。”

  “真的吗?”苏棠棠眼中闪烁了一下,又凝结出几丝疑虑,“但是时寒,我知道你有洁癖,我会理解…”

  “我对你就没有。”裴时寒闷声应答,连忙从身后抱住了苏棠棠,眼底溢出道不尽的柔情:“苏棠棠,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夫妻,只要你不要离开我,我会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现在,他能留下苏棠棠的唯一办法,就是把七年的缺憾,全部弥补过来。

  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繁华热闹的桐城都在为除夕节庆贺。

  除夕节,所有司机和助理已经回去过年,裴时寒自己开车。

  抵达老宅,准备下车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苏棠棠,突然抓住了裴时寒的手臂,小心谨慎的问道:“时寒,你们家里的人会让介意吗?把我带过去?”

  “怎么了?”裴时寒慢条斯理的解开安全带。

  又越过身子去,替苏棠棠解开安全扣。

  只要靠近着苏棠棠,裴时寒总是会莫名安心。

  看了一眼窗外的豪宅,苏棠棠有些忸怩道:“他们对我一直不太喜欢,我不希望除夕节闹得不太愉快…”

  “苏棠棠,我们还没有离婚,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还是我们裴家的人。”裴时寒握紧了苏棠棠的手,“所以,我会护着你。”

  最后,苏棠棠也释然笑开:“谢谢你,时寒。”老宅里。

  裴家上下的气氛却没有那么活跃,大家围坐在客厅里,面色都变得有些凝重,更让人意料之外的是许巍也在。

  门“咔哒”一声,被人推开。

  所有人在一瞬间站起来,目光移向裴时寒。

  玄关处,裴时寒面色如常换鞋,打招呼:“我回来了。”

  裴清荷率先站起来,眼角不知为何还有些泛红,语气不满道:“终于知道回来了,感觉过来吃饭,都等你一个人了。”

  嗯,我们有两个人,你准备好碗筷。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坐在客厅的一群人都变了脸色。

  明明只有裴时寒身边的没有一个人,怎么需要备用两个碗筷?

  裴清荷眉眼流露出一层伤感,心里不知道是何滋味儿,还是顺着裴时寒的话说道:“别站在这了,进来吧,我去给你准备。”

  裴时寒目光微垂,嗓音一如既往的寡淡:“谢谢。”大家相视无言。

  第二十九章团圆饭

  “裴时寒,今天我陪你一起过除夕,你不会介意吧!沉默中,许巍终于打破了寂静,赶忙走来张罗着。”大家别愣着了,赶紧过来吃饭啊!

  “对,今天是除夕,过来吃团圆饭吧。”

  裴母悄然拭去眼底的泪水,也跟着走向餐厅,帮忙摆碗筷。

  餐桌上,大家用餐出奇的平静。

  连裴时寒也有些意外,不过他正需要这样的环境。

  “时寒,多吃菜。”坐在身边的苏棠棠一边说着,一边为裴时寒加菜。

  “小棠,你记得也多吃点,上次病好后瘦了不少。”裴时寒眼里像是溢满了情意,和苏棠棠在餐桌上极为和谐,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时寒,这是你最喜欢的吃的。”裴母将一块肉夹给裴时寒,通红的眼睛现在笑出了细细的皱纹。

  “谢谢。”裴时寒深深地看了裴母一眼,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妈,这次我和小棠回来,希望你们认可她,上次说离婚也只是个玩笑话,小棠是我最爱的女人,我没办法放弃她。”

  裴时寒看向身边苏棠棠的方向,裴母跟着裴时寒的目光看去,一片空白。

  突然一股酸楚瞬间漫过心口,让裴母一时半会说不清话,她一张嘴便忍不住掉眼泪。

  裴时寒注意力还在苏棠棠身上,丝毫没有发现身边人的反常,苏棠棠向他投来的那一抹希冀,像是给了他莫大的勇气,继续说道:“现在苏棠棠是我们裴家认定的儿媳妇,我也不会再婚,我想尊重她的意见,她可以去上班,不用当全职太太,做她想做的一切。”

  众人变得沉默。

  苏棠棠她们向来瞧不上,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裴时寒的执念,让他变成至今,忽然又觉得,苏棠棠能回来也是好的。

  裴母忍住心底的悲切,强棠欢笑道:“只要时寒喜欢,我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头,与其和他作对,不如顺从他。

  “我一直都很喜欢苏棠棠这个儿…”裴父话好像还没结束,但他没有心思再说下去,只是继续闷喝酒。

  一时间,气氛营造的相当奇怪。

  苏棠棠低下头来,握紧了裴时寒的手,“裴时寒,谢谢你到现在还这么袒护我。”

  裴清荷鼻尖忍不住泛酸,偏过头整理好情绪后,继续搭话:“苏棠棠,跟了你七年,虽然我瞧不上眼,但她以后跟着你,也许是和你在一起时间太久也最能照顾你的人,姐姐不反对你们在一起。”

  裴时寒眸色微微一亮:“谢谢,你们今天没有为难她。”

  众人看着裴时寒,和身边空荡荡的座位,无话可说。她们不是没有为难,只是她们找不到她在哪儿…

  在老宅吃完团圆饭后,裴时寒早早的就带着苏棠棠离场。今天除夕夜,还需要和苏棠棠度过的时间很多。

  裴时寒将车停在了商场楼下。

  身边的苏棠棠面色讶异:“时寒,你去做什么?”

  “今天的时间还很长,我们没有给自己买年货,也没有把家里打扮好,所以想跟你一切逛逛。”

  “我也很想和你逛街。”迟疑了片刻,苏棠棠小声提醒道:“可是,裴时寒,你不是不太喜欢热闹的地方吗?”

  裴时寒认真的说:“跟你逛,就很喜欢。”

  他很庆幸苏棠棠还记得他不爱去商场,那样肩碰肩的吵闹,裴时寒从不愿感受,但是他记得苏棠棠很喜欢。

  只要苏棠棠在身边,无论去什么地方,他都愿意。

  第三十章始料未及

  商场后,裴时寒为了苏棠棠乱跑,整个过程下来没有松过手。

  在景荣街道的品牌女装店里,他还在为苏棠棠挑选一件休闲的浅色长裙,苏棠棠却对着一件碎花小洋裙望出了神。

  “好看吗?”苏棠棠将小洋裙拿下来,在自己身上对比。

  裴时寒目光落在了那条裙子的V口,斟酌了片刻,“太性感了。”

  有几次苏棠棠穿着大衣路过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发现了苏棠棠的身材出奇的好。只是苏棠棠从不打扮,所以掩盖了这万里挑一的身材。

  不过,为了苏棠棠开心…

  裴时寒揉了揉自己眉心,无奈道:“如果你喜欢,可以去试试。”

  苏棠棠的脸色顿时亮起来:“好!”

  说完,拿起手上的小裙子,马不停蹄地躲进了试衣间里。

  裴时寒长腿一伸,坐在了等候区,如玉的手撑着下颚,等待着苏棠棠。

  其实这里的整条街都他旗下的产业,他时常会来这边看看,只要他想,全都可以拿回去,让苏棠棠每天换一件款式不同的小洋裙。

  “怎么办,需要过去跟裴总打声招呼吗?”

  “我以为他是在给自己的女伴挑选衣服,可是后来他都坐在哪里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裴总,突然造访我们店里,说不定是巡查呢?”

  服务台前,几个店员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讨论着关于要不要去跟她们的总裁大人搭话。

  除了例行检查,她们也是头一次看见总裁会走进她们的女装店看衣服。几个人回来商讨之后。

  一个小圆脸的女人在其他几名店员的催促下,鼓起胆子走先了裴时寒,“裴总。”

  她礼貌招呼一声,裴时寒好像没有回神。

  于是她深呼一口气,音量又提高了几分:“裴总,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嗯?”裴时寒浓黑的长睫扑闪了几下,嗓音凉淡而低柔,视线终于落到了店员的脸上,“怎么了?”

  对上裴时寒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向来伶牙利嘴的店员也开始结结巴巴:

  “我…我看裴总在这里坐很久了,不知道裴总需要我们帮你挑选一下最近新上市的女装吗?我看太太今天…”

  “不需要,她在试衣间。”

  “试衣间?”店员有些错愕的看了一眼试衣间。她们刚刚在这里盯了裴总裁好久了,怎么不知道有人进了试衣间?

  似是想到什么,裴时寒起身将苏棠棠试过的那件小洋裙拿过来,对着身边呆住的店员说道:“对了,可以把那件碎花洋裙的其他几样款式给我包下来吗?”

  店员终于回神,点了点头:“没…没问题。”

  “麻烦了。”

  店员离开后,裴时寒重新坐下。

  试衣间的门终于被推开,苏棠棠穿着碎花的小洋裙扭扭捏捏的走过来,捂着自己的胸口,脸上泛起点点红晕,“时寒,这件裙子的领口,好像比我想象中的清凉一点…”

  裴时寒忍不住低头笑起来,这倒像苏棠棠能说出来的话。“你现在才发现?”

  苏棠棠有些难为情的点点头。

  见此,裴时寒便凑近了苏棠棠的耳边,压低了声音:“你可以只穿给我看就行。”

  一时之间,苏棠棠脸上泛起来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耳根,脖颈…直到低下头不敢看他。

  裴时寒直起身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语调轻慢的说:“现在我还有一个小时陪你的时间就需要去上班,你想买回去吗?”

  苏棠棠垂下的眼帘微动,在裴时寒即将要迈步离开的时候,突然轻轻拉住了他崭新的西装一角。

  “嗯,我想穿给你看。”

  第三十一章情深似海

  裴氏集团公司一楼待客厅。

  夏晚还在洗手间整理着自己的仪容仪表。

  一身干练的白衣职业装,承托出自己完美的身段,纤细修长的腿下踩着黑色细高跟。

  这是她认为自己最精致的一次打扮。

  夏晚一直是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女人。

  在裴时寒有自己太太的时候,她会选择全身而退,做一个出色的合作伙伴。

  但是在裴时寒恢复单身之后,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争取一次。

  裴时寒无论是能力,样貌,家室都是佼佼者,没有人不会为这样的男人心动。

  她也不例外,找到一个与自己契合度那么高的男人不易。

  前几天她听到消息,是说裴时寒的太太因病去世。

  她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走出洗手间,在众人炽热注视下,夏晚走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众人私言切语。顶楼,总裁办。

  夏晚推门而入,眼神落到办公室上看文件的裴时寒,完美的轮廓勾勒出优雅贵气的那张脸,明亮出光线透过窗照射进来,像一幅赏心悦目的秘画。

  夏晚看的有些出神。

  灼热的视线惊醒了画中的人,裴时寒抬眸看了一下,继续着自己的事青:“愣着干什么,过来坐。”

  夏晚掩去心底的悸动,撩起长腿坐在了裴时寒的对面。

  “裴总裁,我们的合作项目基本要完工了,我能不能请你一起共进晚餐讨论项目的收尾工作?”

  闻言,裴时寒双手一合,脱口而出:“夏小姐好意心领了,但我不去。”“为什么?”“不太方便。”

  “怎么不太方便?”

  夏晚忽然想到了裴时寒或许在意公司里的闲言碎语,急忙又道:“那我们下班再约也可以。”

  “对不起,夏小姐,我上次已经说过了我有家室。”裴时寒微微蹙眉,直截了当的说:“下班了我打算早点回家。”

  “早点回家?”夏晚有些不明所以,明明已经恢复单身却为何找这样的借口?自己有这么讨厌吗?

  “如果没事,夏小姐就出去吧,我还要其他的工作。”

  看裴时寒疏离的态度,夏晚心里豁然。她的确很像追求裴时寒,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倒也没损失什么,便大方的站起来,伸出手坦然道:“那期待我们下次合作。”

  “嗯。”裴时寒轻声回,却没有接过那只手。

  夏晚讪讪收回,懊恼着走出办公室。

  看来传言说裴时寒和裴太太苏棠棠的关系不合都是虚假消息。

  分明情深似海!

  云裴别墅

  裴时寒从车上下来,看见房子里还是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心里不禁变得悸动。

  现在的苏棠棠有些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不会再开着别墅所有的灯等着他回来,也不会提前准备好饭菜等他回来。

  但……

  他现在不会介意。

  只要苏棠棠还能回来,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曾经苏棠棠无怨无悔的照顾她七年,他又何尝不可以承担照顾苏棠棠的责任。

  裴时寒拾起纷乱的心情,眉间舒展开来走进别墅里,裴时寒打开了所有的灯。“我回来了。”

  一声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整个宁静的别墅。

  起初是没有人回应的,但是当他把目光落到某处时,苏棠棠就会从那里走了出来。

  “时寒,你终于回来了。”她扑上来,亲昵地环住了裴时寒的腰间。这一瞬间,裴时寒便觉得做什么都值得。

  第三十二章学会爱

  “苏棠棠,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苏棠棠靠在他怀里老实点点头,很听话也很乖顺。自从苏棠棠回来后,他便不让钟点工准备晚饭了。在云裴别墅,他只愿意和苏棠棠两人独处。

  走进厨房。

  裴时寒如常准备食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甚至还会了很多种国外料理,只要有闲下来的时间,他都会学。大概是因为苏棠棠吧。

  因为他想知道,无微不至照顾着一个人七年是怎样的。苏棠棠回来了,他也想这样照顾苏棠棠很多个七年。

  准备好晚饭后,裴时寒刚刚在餐桌上摆放好两副碗筷。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逐.鹿.付.費.獨.家

  一张曾出现在各个娱乐会所的脸映入裴时寒眼帘。

  “裴时寒,赶巧吗?我来蹭个饭吃。”许巍乐呵呵的走进来,扬了扬手上的酒,“尝尝我新到手的黑牌威士忌,一直不舍得喝,今天算你走运了。”

  裴时寒扫了一眼酒,微微蹙眉:“你怎么突然来了?一声招呼也不打。”

  许巍总是有这种魔力,在他最享受二人世界的时候,他总是会不恰当的出现。“就是来找你喝酒啊。”

  许巍将酒搁置在餐桌上,有些惊喜道:“哟,你是知道我要过来,摆了两幅餐具吗?”

  裴时寒瞥了一眼:“给小棠的。”

  “这样啊…”眼底的复杂情绪转瞬即逝,许巍大大咧咧笑起来:“我这人向来挺自觉的,我自己去准备碗筷去。”

  坐在餐桌的苏棠棠扑哧一声笑出来,“许巍和你还真要好。”

  “玩了十多年了。”裴时寒推开椅子坐下来,细心周到的给苏棠棠的牛排切成小苏棠棠食量不大,像是小鸟胃一般,每次都没吃完。所以每吃完饭后,他还要慢慢收拾没吃完的饭菜。

  许巍从厨房里端来了餐具,坐在了裴时寒的对面。

  随手叉了块肉放进嘴里,那肉质细嫩的口感,让许巍不禁赞叹:“裴时寒,没想到你现在的厨艺真是见长了。”

  裴时寒扬了扬眉,像是在炫耀似的说道:“苏棠棠做的会比我更好,但我学不全面,只学了她的一点皮毛,小棠很喜欢做饭,但是不喜欢给自己吃。”

  “她曾经说过,她最开心的事情,是做饭给自己喜欢的人吃,看着他乐不思蜀的吃自己的饭菜,她会很开心。”

  “我以前不爱吃她的饭菜,但是她还是会每天坚持给我做饭。”他像是回忆起什么,嘴唇倏而勾勒出一抹明媚的微笑,“有一次回家晚了些,和小棠像模像样的吃了一顿晚饭,才发现苏棠棠的厨艺很厉害,只是后来苏棠棠离开家之后,我就很少吃到了。”

  “虽然她现在回来,但大概是不太喜欢再这样照顾人,只好是我来照顾她了。”裴时寒摊了摊手,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我想这样,小棠应该会更愿意待在云裴别墅对吗?“裴时寒的问题没有人回答。

  许巍神情有些闪烁,嘴角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道:“裴时寒,无论怎样我都会支持你。”

  晚饭后,许巍留下了酒的就匆匆离开。

  裴时寒收拾着苏棠棠的那份不曾动过的菜饭。放进垃圾箱里。

  “其实你很幸福,时寒。”

  第三十三章亲人

  沉默之中,苏棠棠突然这样说道:“时寒,你有个很优越很美满的家庭,有疼爱你的父母和照顾你的姐姐,也有一个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的好朋友。”

  她的话语中,透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裴时寒眸色一暗。

  漆黑之夜中,他明明开了灯将整个云裴别墅照的通明。

  却还是有些看不清苏棠棠的脸色,还有她心底的暗处。

  想当年苏棠棠也和他一样,是人人艳羡的主角,苏氏集团唯一的掌上明珠。

  苏家将所有的爱全部注入在苏棠棠的身上,给了她一个幸福美满的童年生活,但是后来,苏家却出了意外,让她失去了双亲,

  那大概是她最黑暗的一天,可他作为苏棠棠的丈夫,却没有给过她一句安慰,甚至都没有陪在她身边。

  裴时寒吞咽着心里的苦涩,语气带着些哽咽:“苏棠棠,对不起。”

  苏棠棠轻轻摇了摇头:“时寒,你不用说对不起,当初我们在一起本来就不是两情相悦。”一双冰凉凉的手抚上了裴时寒的脸,她眼中带着柔情,“时寒,其实你没有我,一样能过得很幸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时寒心里一下子就慌忙了,呼吸都慢了几拍,不知道苏棠棠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决不能再经历一次失去苏棠棠的痛苦。

  “苏棠棠,你要留在云裴别墅,哪儿也不准去。”他态度强硬的说:“你现在是我的太太,你也是我的亲人,你就只能待在我身边!”

  一想到苏棠棠会离开自己,裴时寒的情绪起伏不禁强烈了一些,但是话从口出后,他转脸就懊恼了。

  苏棠棠能陪他回来,怎么可能会离开。

  他不该这样急脾气,更不应该像以前一样对苏棠棠那样的态度。“对不起,…”

  低哑沉闷的嗓音从他的薄唇里缓缓发出,裴时寒放下手中刀叉。

  苏棠棠的清亮的声音就已经传到耳边:“时寒,我答应,永远陪着你。”

  ……

  临近夏季,炎炎烈日。

  人们多少都会因为天气的变得心情烦闷,有些无法平心静气。

  但对于夏日,裴时寒有个充实的计划。

  苏棠棠的生日就在七月份。

  他每天都数着日子准备筹划。

  刚刚签约完一笔国外的项目,裴时寒走出酒店,就立刻拨通了赵秘书的电话。“定今晚的机票。”

  那边停顿了下,又道:“裴总,需要这么着急吗?”

  裴时寒“嗯”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些愉悦:“再过几天是小棠的生日,我需要快些准备。”

  这是他头一次为别人筹备生日。比他自己生日还要来得兴奋。赵秘书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机场。

  晚上十点,裴时寒准时到达了摩尔哥机场。

  这次国外之行,赵秘书因为要留在分公司办理其他业务,只有他一人前来。因为这次来去匆匆,裴时寒没来得及定好贵宾室,只能在的普通等候室等候。虽然有些吵闹,但是为了尽快回到云裴别墅。

  裴时寒也就默默接受了。

  假寐一小会儿,总能熬过这段时间。

  突然,西服口袋里传来嗡嗡震动声。

  裴时寒微睁开布满倦意的双眸,只手伸进口袋里拿出手机,“你好,我是裴时寒。”

  对面,很快传来一个甜腻的声音:“时寒!我是何嫣,我听说了苏棠棠已故的消息,现在我回来了!”

  第三十四章自欺欺人

  听闻这话,裴时寒的脸色猛地一沉,语气骤冷:“何嫣,你胡说些什么!”他最讨厌的便是有人拿苏棠棠和死联系在一起。

  况且苏棠棠明明好好的活在他身边。

  何嫣究竟在莫名其妙的说什么?!

  “裴时寒,我去栖霞市看过了,苏棠棠的坟墓,难道你还在自欺欺人吗?”“神经病!”

  一声怒喝,裴时寒迅速挂断电话。

  身后往软椅上靠,胸膛前还在剧烈起伏,心口像是堵住了一团棉花一样。不,不要再去想了!

  苏棠棠什么时候死了!

  何嫣现在越来越会胡说八道了!

  何嫣这个人十句话九句都是假的,当初在大学时期谈恋爱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裴时寒紧闭上眼睛,逼迫着自己放空大脑。

  但事宜愿为。

  一幕幕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过。

  在栖霞市的时候,他明明是在接苏棠棠的回家,她怎么可能死了?

  广播里的女声逐渐传来,裴时寒迅速站起身,迈步登记处走去。

  一个晚上的时间,到达桐城,他没有休息。

  早上,裴时寒走出机场门口就已经寻找了赵秘书的身影。

  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

  裴时寒从车上的冰柜里拿出一瓶酒,深邃的眼眸流露出晦暗不明的情绪。气氛显得压抑。

  “裴总,我们先去公司吗?还是回家。”坐在身边的赵秘书忽然发话。裴时寒拧眉,低沉的嗓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回云裴别墅。”

  “好的。”

  赵秘书向司机吩咐后。

  继续低头忙碌的自己的事情。

  虽然平常裴时寒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冰冷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赵秘书总觉得今天的氛围有些不一样。

  一路上,裴时寒都压抑着心底翻滚的情绪,没有爆发。

  到了云裴别墅里。

  裴时寒快速开门,走进去。

  “苏棠棠!”

  他一声急切的叫声,却没能换来一声回音。

  他的脚步匆匆,还没来得及换鞋就闯了进去。

  卧室里,客厅里,到处都找不到苏棠棠的影子。

  怎么又不见了?

  裴时寒瘫坐在沙发上,顿时感觉大脑像是被炸开了一样难受。

  “苏棠棠…苏棠棠你在哪儿?!!”

  他双手抱着头,一遍遍痛苦的叫喊着。

  俊朗的面容因为疼痛变得有些扭曲,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苏棠棠!!

  苏棠棠你到底去哪儿了?!

  说好了,要永远陪着我身边的,苏棠棠!!

  裴时寒挣扎着起身,却不小心将玻璃桌上的所有东西扫落在地。叮叮哐哐的声音终于引来了门口,赵秘书的注意。

  一直有些担忧的赵秘书并没有马上离开。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裴时寒已经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精神状况。他没办法安心让裴总一个人留在家里。

  果不其然,云裴别墅里传来刺耳的声音。

  赵秘书立刻冲进了别墅里。

  地板上已经掉了一地玻璃碎片。

  而裴时寒正躺在碎片的一边,全身蜷缩起来,不断颤抖着,呢喃着:“找苏棠棠…我要找苏棠棠…”

  “裴总!!”

  赵秘书慌忙赶过来,赫然看见裴时寒手边上的那一血红,触目惊心。

  他慌忙拿起手上的电话拨打急救电话,裴时寒着执拗地死死抓紧了赵秘书的手腕,染红了他净白的袖口。

  “帮我找苏棠棠…打电话…快叫苏棠棠回来……”他语气带着祈求,猩红的眼看着赵秘书,看起来像一个找不到心爱宝物的小孩子一样。

  “苏棠棠…”

  心底翻涌的情绪让他大脑剧痛不已,他意识被痛楚吞噬,逐渐迷糊…

  第三十五章病情加重

  医院里,急症室。

  许巍通过赵秘书听到了裴时寒头痛住院的消息,急忙赶来。

  此时,裴家的所有人已经在病房外等候。

  “什么情况?”许巍气喘吁吁的问赵秘书:“怎么前段时间还好好的最近就突然发病了?”

  赵秘书摇摇头:“裴总独自一人去了一趟纽约后就变成了这样。”

  “你放他一个人去干什么!”许巍有些恼怒:“你明知道现在裴时寒精神情况不太好,你放他一个人去!”

  “实在非常抱歉,许总。”赵秘书深深鞠了一躬,满脸歉意:“最近分公司出了一点状况,纽约那边又急着签约,裴总便吩咐我去解决分公司的问题,叫我不用跟随。”

  裴清荷走过来,叹气说:“以前我们一直就瞒着裴时寒他的病情,这也不怪赵秘书。”

  许巍秉了口气,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现在这样的情况,裴时寒必须要接受治疗了。”

  场面陷入沉默。

  急症室灯灭。

  裴清荷赶忙迎上去:“医生,我弟弟怎么样?”“手上的伤口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皮外伤。”

  医生摘下眼睛,面色凝重的说道:“只是这位患者有严重的精神问题,应该是因为一件事情经受了太大的打击,出现了幻觉,以后需要服药治疗,尽量还是不要过多刺激他,否则病人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举动。”

  一时间,所有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时寒怎么会得这样的病…”裴母泣不成声。

  “放心,时寒一定会没事的。”裴父在身边安慰着,脸上同样是忧心忡忡。

  裴氏父母已经年过半百,裴清荷也不好让家里人操心。劝走父母后,已经是晚上七点。

  漆黑的夜晚笼罩了整个城市。

  寂静的医院走廊,突然变得无比压抑阴沉。

  大概是因为裴时寒的病情,许巍发现就连爱唠叨的裴清荷也安静了。

  看着裴清荷一动不动的站在病房外,许巍纠结了许久,还是上前安慰道:“你别太担心了。”

  “我还是很讨厌苏棠棠。”裴清荷突然开口,语气隐隐透着愤恨:“如果没有苏棠棠,我弟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又老土又傻的又一无是处的女人,她怎么配得上我的弟弟!”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哽咽起来,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可是我现在,宁愿她现在活着,继续当我们裴家的儿媳妇,继续当我的弟妹,陪在时寒身边。”

  许巍叹了口气:“只怪命运的捉弄,让裴时寒现在发现,苏棠棠对他来说又多重要。”

  错过一个人,究竟有多难找回来。

  恐怕只有裴时寒心里最清楚。

  今天晚上。裴时寒睡了一个比较长的觉。

  “时寒!你记得吃早饭,不要让胃病再犯了!”

  “时寒,到夏天了,我们一起去海边旅游怎么样?”

  “时寒,你可以回来吗?我好难过,你能不能早点回来,我等你。”时寒,今天是我25岁的生日,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时寒…”

  耳边,总是那一道道清丽悦耳的声音。

  他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对他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会照顾着他的每日起居,陪伴他每一天,无论什么时候总会是第一时间考虑到他的人。

  她很温柔,很漂亮。

  但是他对她却不好…总是忘记了她的存在。可是他现在很想念这个人,想让她回来。

  她…是苏棠棠!

  裴时寒想起来了,他还要找苏棠棠!

  第三十六章只要她回来

  大梦初醒。

  已经是午后。

  裴时寒猛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是一间病房里。

  裴时寒扶着昏沉的头,不知道他又因为什么原因进了医院。忽然,视线再次转移到撑着头的手,手上还有被包扎的痕迹。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在自己家里昏倒的事情。

  至于什么原因,他还真不明白。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头脑有些忘事,变得有些焦虑,容易情绪激动。

  “时寒,你醒了!”

  门口,提着饭盒的裴清荷面露喜色,赶忙来到裴时寒的身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事就告诉我一声。”

  “姐。”裴时寒一开口,那嘶哑的声音让他都有些意外,“让你们担心了。”

  裴清荷瞬间红了眼眶,只笑着劝慰道:“你没事就好。”

  他视线落到裴清荷身后,没有人,又揪着眉心看裴清荷,语气中隐约透露着委屈:“苏棠棠呢?她怎么又不见了?”

  “她…一会儿就回来的。”

  裴清荷搪塞过去,急忙打开手上的餐盒,笑着说道:“你在医院都睡了两天了,应该是饿了,所以我给你做了鸡汤。”

  说着,裴清荷忙给裴时寒倒了一碗鸡汤递过去。

  以前,都是苏棠棠做的这些事,她是裴家千金从未给别人准备过这些。现在亲弟弟生了病,她也学着做了一些,手忙脚乱的。

  “如果做的不好,你就不要嫌弃我,难得你姐第一次下厨。”

  看着手中的鸡汤,裴时寒显得有些沉默,浓长的睫毛下像是藏着许多看不到的情愫。

  以前生病的时候,他的身边何曾不是苏棠棠照顾。

  可是现在苏棠棠呢?

  他嘴里忽然一阵发苦,怎么也吞不下去。心底的情绪又开始翻搅不停。

  “小棠是不是又生气了?”他又一次固执的问道。

  裴清荷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要找她。”裴时寒将被子掀开,一把扯掉了手上的针管,挣扎着下床,“肯定是我去纽约的时间太长了,她现在生气了,躲着不见我,我去把她找回来。”

  “时寒!”裴清荷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了裴时寒:“时寒,你先休息,苏棠棠马上就回来了。”

  “不会的,我不找她她就不会回来了。”裴时寒呢喃着,不觉红了眼眶:“苏棠棠她做得出来,她一定会离开我的,我要去哄哄她,她会心软的,但是我不能不找她。”

  “时寒,你别去了。”裴清荷眼角的泪水簌簌而落,声音带着几分祈求。

  “姐,我和她吵架了,因为她父母离开人世的时候,我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她生病了,我却一点也不知道,我没有尽到一个当丈夫的责任,她是对我失望了,她还想着和我离婚,永远离开我,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和她离婚。”

  裴时寒瘫跪在地上,大脑撕裂般的疼痛无不折磨着他。

  挣扎着,叫嚣着,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没有苏棠棠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哪怕让我付出什么都行,我想要苏棠棠回来!我只要她回来!!”

  裴时寒的情绪又一次到达崩溃的边缘!

  “…”裴清荷彻底被吓到了。

  她生性凉薄的弟弟为什么会因为一个苏棠棠变成这副模样!?

  “时寒!别生气了。”

  第三十七章希冀

  裴时寒通红的一双眼猛地亮了,闪烁着希冀的光泽。他又听见的苏棠棠的声音,但是找不到她的身影。

  “苏棠棠去哪儿了……”

  病房的门被人打开,许巍走进来。看见此情此景心里也已经猜出个大概。

  能让裴时寒这么疯狂的,除了找苏棠棠还能是什么?

  “许巍,苏棠棠呢?”裴时寒紧忙来到许巍面前,不断询问着:“苏棠棠是不是生我气又不回家了?”

  看着这个昔日的好友,变成了这副模样。

  许巍只能叹口气,继续为裴时寒编织着这个谎言:“苏棠棠刚刚跟我打电话,马上就回来了,你先休息吧,伤养好了回家你就能看见她了。”

  这么一说,裴时寒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过几天就是小棠生日了,我还要给她准备生日礼物,我要准备礼物。”裴时寒重新回到了病床上,呢喃着,陷入了睡眠之中。

  和裴清荷攀谈了几句后,许巍回到了夜色。

  办公室里,许巍盯着手机上的照片,忽然对着身边的手下说:“把那个杨小姐叫过来。”

  “杨小姐?”

  “杨雪!和苏棠棠长得很像的那个女人。”“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手下连忙走出办公室,不一会儿,就有个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

  刚刚杨雪还在准备去台上唱歌,忽然就被BOSS通知来办公室,夜色总裁许巍,她本是没想到自己还能会顶头上司召唤,自从上次在包间里被叫过去一次后,再也没理会她。

  她还以为自己没有机会被看上,没想到她还能来一次。“许总。”杨雪甜腻腻的喊了一声,贴近许巍的身侧。其实只要轻瞥一眼,那性感的身材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杨雪自认为论长相在夜色的确不是最出众的,但是身材她还是很有料的,为此她还刻意将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可谁料,许巍根本没看她一眼。只将手机递给她,语气也是出奇的平淡:“她叫苏棠棠,这几天你就打扮成她这副模样。”

  杨雪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又问:“为什么?”

  在她看来这照片上的女人,打扮老土,素棠朝天,连身材都和她天差地别了,和她长相虽然有些相似,五官算是精巧,但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许巍眼角压了压,语气有些不悦:“你不需要问什么,我付你三倍工资。”虽然这种要求有些莫名其妙,但三倍工资的福利还是让杨雪心动了。“我需要做什么?”

  “模仿她的一切。”

  …

  裴时寒又一次恢复安静的模样。

  不吵不闹,每天就做在病床,上发愣,心里在数着日子,一天又一天。

  裴清荷为了让裴时寒解闷,特意养了几条金鱼。他就会看着鱼,继续数日子,苏棠棠回来的日子。

  这些天,他在梦里还是能时常梦见苏棠棠,只是不知道为何,苏棠棠的样貌有些迷糊了。

  他努力回想着关于苏棠棠的一点一滴。

  脸上没有一丝昔日神伤的痕迹,终日都是死寂的表情,像是凝固的希腊冰雕。这天,许巍敲门进来。

  他面带笑容,佯装欣喜的语气:“裴时寒,苏棠棠回来了。”一句话,带动了裴时寒全身的细胞,像是被一股热流窜入。他的视线清晰起来,瞬间看向门口。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

  裴时寒心跳如鼓!

  鹅黄碎花裙的杨雪走进病房里,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容:“时寒,我回来了。”

  第三十八章习惯

  …

  “小棠?”发颤的低音轻轻试问着,裴时寒带着些憔悴的一双眸闪动着秋波。多少次,在梦中迷糊的一张脸,突然变得清晰。

  面前这个人好像是她…

  但心里又是说不出来的奇怪。

  许巍连忙走过来,打趣道:“裴时寒,你是不是这几天睡糊涂了!这就是小棠,你忘记了?”

  想让裴时寒重新回到现实之中,不在出现幻觉,他只能想到了这个办法。让杨雪去学习苏棠棠的一切,然后变成现实中的苏棠棠。

  许巍眼神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杨雪。

  杨雪立刻反应过来,坐在裴时寒的身边,柔声细语的说:“时寒,你快些好起来,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说好还要给我准备生日晚会的你难道忘记了吗?”

  这两个星期,杨雪一直都在模仿这苏棠棠的生活习惯,穿衣打扮。

  几乎没有破绽。

  更何况是应付一个精神出了问题,容易产生幻觉的人。

  只要她们将幻觉变成现实,就算是有所偏差,但是在潜意识里,他也会相信现实的苏棠棠。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裴时寒将杨雪拉入怀里,紧紧抱住,真切温热的触感让他红了眼圈:“小棠,你回来了就好。”

  连同杨雪身体上的味道,都是依照苏棠棠来学的。

  杨雪身影僵了一会儿,然后快速入戏,轻轻回抱住裴时寒的身体:“时寒,等过几天,我们就回家。”

  目前来说,这个虚幻苏棠棠改造成现实苏棠棠的事情,算是成功了一步。出了医院,许巍就将手上的信封交给杨雪。

  “继续装下去,好处少不了你的。”

  打开信封,里面就是一张银行卡。

  杨雪笑道:“谢谢许总。”

  收下好处,杨雪自然会尽心办事,但是假扮另一个人生活,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就算是她看过苏棠棠的照片,了解过她的生活习惯,她也学不来苏棠棠对裴时寒的感情。“许总,我要装到什么时候?”杨雪有些忐忑的问。

  许巍凝眸,噤默了片刻,淡淡道:“等他的病好,彻底接受苏棠棠离世的事情为止。”“大概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许巍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

  裴时寒对苏棠棠的执念太深,其程度远比他想象中要严重,也许,真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他会永远都没办法接受苏棠棠离世的事实。

  自从有了杨雪在身边陪伴后。

  裴时寒的情绪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期间裴清荷来看过几次,现在裴清荷已经成为裴氏集团的掌权人,每天都很难空出时间来。

  但只要有时间,她就会来看望裴时寒,对杨雪的事情也是清楚。

  她很不喜欢杨雪这样出入在会所的女人,换做以前她大概会把杨雪赶出病房去。但为了裴时寒的情况,她尽力的掩饰好心中的不喜。

  天一早,裴时寒就马上办完了出院手续。

  那辆林肯加长已经停在医院门口。

  许久未见的赵秘书下车,为裴时寒打开了车门,突然说道:“裴总,欢迎回来,有人在公司里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三十九章又忘了

  裴氏集团的顶楼办公室里。

  采光极好的落地窗,将一个长发女人笼罩在暖阳下。

  裴时寒打开门,轻微的声音惊醒了正在望着窗外的长发女人。“时寒!我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裴时寒微微蹙眉:“何嫣?你回来做什么?”

  “我听说了苏棠棠死后你过得并不好,所以我回来想看看你!”何嫣从暖阳的光线下走出来,眼里带着几分期望。

  苏棠棠的事情,裴时寒一直耿耿于怀,何嫣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放手去了国外,后来打算回国发展的时候,突然听说已经证实里苏棠棠死亡消息,这次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时寒,没有苏棠棠,你最近过得还好吗?”何嫣试问道。心里也是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她回国发展最好是有人为她保驾起航,论裴时寒的哪一点都极为符合她的要求。

  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没有因为何嫣的话有一丝松动,语气也是极为寡淡:“何嫣,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我和苏棠棠现在很好,请你不要散播谣言。”

  “什么?”何嫣面露诧异,“裴时寒,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她明明收到了准确的消息,苏棠棠怎么可能还活着?

  “如果你还不相信,再等一会儿,你就会看见她了。”

  说完,裴时寒向前台打了个电话。

  赵秘书走进来,毕恭毕敬的说道:“何小姐,麻烦你出去一下,裴总需要办公。”

  “裴时寒,为了一个已故的人你至于吗?”何嫣不可置信的看着裴时寒,回国后,她就去找过许巍,后来听说了裴时寒住院的消息。

  她每次问起裴时寒因为什么住院,许巍的总是沉着一张脸,难言之隐的模样。但她不难猜出来,因为苏棠棠。

  她竟然连个死人都不如!?

  何嫣已经被赶出裴氏集团楼下。

  这一次她没有离开,只是找了个咖啡厅,坐在了窗户边,视线刚好能看见裴氏集团的楼下。

  她倒要看看,裴时寒口中说的苏棠棠到底是谁!

  午休时间很快就到来。

  裴时寒闭目小憩了一会儿,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早年,在裴氏集团面临经济危机,裴时寒几乎没日没夜的工作,因此得了胃病。

  之后他娶了苏棠棠,与苏氏集团商业联姻,缓解了裴氏集团的危机。苏棠棠也开始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每次都会在准确时间给他准备早餐,像是在贴合自己的生活习惯,不断的想要融入他的生活。

  所以开始的时候,他才会有这么抵触的感觉,他习惯了一个人,突然有个人强行进入生活之中,总是会本能的排斥。

  但是这样的日子长久起来,他也发现了自己逐渐离不开苏棠棠的照顾。

  “时寒,以后午休的时候,我给你送午餐去吧,我怕你吃不习惯。”

  苏棠棠的音容犹如眼前,他好像还能听见苏棠棠小心翼翼的这样问她,但是眼前又是模糊的。

  那时候的他极度反感,坚决不让苏棠棠来公司给他送午餐。

  所以裴氏集团上下所有员工,知道有一位总裁夫人,却从来没有见过。

  因此杨雪进公司找裴时寒的时候,大家也就默认了杨雪就是总裁夫人的事情。“时寒,我来给午饭了。”

  杨雪挂着柔和的微笑走进来,将餐盒摆在裴时寒面前。

  和苏棠棠一样,将里面的食物都摆的特别好看。

  裴时寒尝了一口。

  “你觉得怎么样?”杨雪小心翼翼的问。

  裴时寒沉吟了片刻,不觉笑了笑:“很好吃。”

  其实和曾经的口感还是有些不一样,可是他的说不出来。

  杨雪暗自松了口气,莞尔笑道:“时寒,晚上我们一起出去约会吧。”“什么?”裴时寒愣了愣。

  杨雪无奈的说:“你怎么又忘记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第四十章做戏

  “时寒,我的生日,你能回来陪陪我吗?”

  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

  就像是一种魔咒,怎么也挥散不去。

  明明苏棠棠就在眼前,为什么他还是会不断想起以前苏棠棠对自己说的声音。

  裴时寒眼底爬上一层痛苦,轻轻揉捏眉心:“对不起,我忘记了。”

  苏棠棠的生日也能忘记?

  杨雪心里犯着嘀咕,表面却不在意的笑了笑:“没事啦,你继续工作我先回家!”“嗯。”“裴时寒淡淡道:“注意安全。”

  没有任何想要留下意思。

  杨雪多看了一眼,转身离开办公室。

  她佯装苏棠棠的身份也有一段时间了,听许巍说,苏棠棠是他一直都放不下的执念,她以为裴时寒相信了她是苏棠棠的身份,应该会把她当做苏棠棠来对待。

  可是,这些天,裴时寒对她只能说是态度温和,比常人要亲近一分,在云裴别墅里,她们依旧是分房而睡。

  从许巍那里,杨雪听说了裴时寒不喜欢肢体接触,除去上次在医院的那一抱,她们之间再没有其他的接触,牵手都不曾有。

  她每天的任务就是像苏棠棠一样贴心的照顾裴时寒的生活起居。杨雪觉得与其说是妻子,不如像是保姆。

  叹了口气,已经走到了楼下。

  在门口,忽然有一个人抓紧了她的手腕。

  杨雪抬眸,却看见了一个陌生女人。

  “你是?”

  何嫣眯起眼神,语气有些鄙夷:“我记得你,你夜色的驻唱歌手,是许巍的杨雪心里猛地一跳,奋力的甩开了何嫣的手:“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怎么可能?!我在夜色看的清清楚楚!”

  当初这女人和苏棠棠那几分相似的样貌,她看见的时候都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伪装苏棠棠的人就是她!?

  正在两人争执不下时,赵秘书突然走来,挡住了两人之间。

  “何小姐,请你放手!如果你继续在这里闹事,那我会报警的。”

  赵秘书强硬的态度,让何嫣的气焰消散了一会儿。

  接着,赵秘书转身又看向杨雪:“苏太太,请先上车。”

  “神经病!”杨雪白何嫣了一眼,跟着赵秘书离开。

  何嫣一脸错愕的看着两人离开,彻底呆住了。

  怎么在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在,这个人突然从一个不入流的歌手变成了苏太太!这一切太荒唐了。

  苏…苏棠棠!!

  所有人都把这人当做苏棠棠,做戏给裴时寒看!

  何嫣垂落两侧的手不由得攥紧,眼底的寒芒一闪而过。

  她绝对不会让这女人成为第二个苏棠棠!!

  夜幕降临。

  裴时寒刚刚结束工作,来到了苏棠棠挑选的餐厅里等候。

  打开手机看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七点整,不多不少。裴时寒眼底闪过一片疑云。

  他向来是个准时的人,时间都是严格把控,苏棠棠也清楚。

  为了贴合他的工作时间,苏棠棠总是会来的比他早。可是现在的苏棠棠,却不一样。

  不再去想。裴时寒放下了手机,叫来的餐厅服务员。

  很快,一位男服务员放下手上的餐具,温和有礼的说:“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今天是我太太的生日,上次我来这里已经叮嘱过的生日惊喜准备好了吗?”

  第四十一章你不是苏棠棠

  男服务员讶异了一下:“请问你就是裴先生吗?”

  裴时寒点了点头:“是的!”

  “好的,我马上就给你准备。”

  说完话,那服务员马上离开。

  不一会儿,餐厅的人就已经全部走空,其实在前些天裴时寒早就已经包下了整个餐厅。

  优雅的肖邦钢琴曲响起,餐厅里的浪漫色调渐暗。

  灯光像是集中在了裴时寒所在的位置。靠着落地窗边,对面还是一个巨幕。

  聆听耳边的钢琴声,裴时寒逐渐闭上了眼。

  “先生,外面有个女人给你送来了一份信,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一个服务员走到身边递给裴时寒一封信。

  裴时寒睁开眼睛,接过:“是谁?”“据说是姓何。”

  说完,服务员离开。

  看着棕色信封,不知为何,裴时寒心头莫名涌上沉闷感。

  但是他没有立刻拆开来看,只将信封放在旁边。

  再过了十分周后,对面的终于坐下一个人。

  杨雪一身白色长裙盛装到场,刚坐下来,贴心的服务员前来为两人倒酒。

  她双手合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时寒,我来的时候堵车了,所以晚了些,你千万不要介意啊。”

  这一幕,让裴时寒眸中顿了一下。

  脑海中,又是苏棠棠曾经的声音,只是语气要比这一次更加卑怯,埋着头看不出样貌和神色:“时寒,对不起…”

  又是这样。

  他总是会把曾经的苏棠棠和现在的苏棠棠来做对比。为什么,眼前的人模样是苏棠棠!

  裴时寒思绪回笼,轻轻笑开:“没关系。”

  还好没有拆穿。

  杨雪长舒一口气,恢复灿烂的笑容:“今天的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吗?时寒,这还是第一次给准备惊喜呢,刚刚我还在路上问许巍,我该穿什么来…”

  她自裴自的说着,却没料到自己的话太多。

  让裴时寒逐渐走神。

  “时寒?怎么了?”杨雪凝着神色看裴时寒,一只手却覆盖住了裴时寒放在餐桌的手。

  这是一次试探,她想看看裴时寒会不会接受她,

  但裴时寒却猛地抽开了手,眼底的抵触足以明显。

  杨雪被着举动吓到了,她只是轻轻的试探,没想到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杨雪有些委屈的望着对面的男人:“…”

  裴时寒看着自己下意识的动作,目光呆滞。

  他怎么会反感苏棠棠的接触?

  当初就算是和苏棠棠他曾经也没有那么反感…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念头,裴时寒抬起头,忽然打开了手上的信封。墨色的眼瞳猛地一震。

  “你不是苏棠棠!”裴时寒一双寒眸看向杨雪,声音又狠又冷的砸过来。

  杨雪心里不由得慌了一下,还是故作镇定的笑了一下:“时寒,你在说什么?”

  但是下一秒,裴时寒已经站了起来。

  “苏棠棠喜欢红色的衣服,很不喜欢化妆,因为她敏感皮肤容易对化妆品过敏,有时候连护肤品都不会用,她身材很消瘦,没有那么丰腴,她话不多,总是喜欢沉默,她喜欢笑,会抵着头轻轻笑。”

  听着裴时寒陈述,杨雪的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一句,把她打入万丈深渊。

  “苏棠棠是这世上的独一无二,你学的一点也不像。”

  杨雪被惊得说不话出话,呆呆地看着裴时寒离开了座位。

  许巍说裴时寒对苏棠棠的认知少之又少,可刚刚他说的那些,分明什么都清楚。

  这些生活中的细枝末节,她又怎么仿的来。杨雪收回视线,拿过裴时寒留下来的信封。里面,静静放着一张死亡证明。

  第四十二章没人会如她这般爱我

  在离开桐城之前,裴时寒接到了一个电话。

  “以后打算长居栖霞市吗?”电话的另一边的声音是许巍。

  裴时寒拿着一张白色相框,口气冷淡道:“嗯,我想去陪她。”

  许巍沉默了一下,闷声道:“杨雪的事情对不起,为了让你从幻觉中拉回现实,我们不得不这样做,裴时寒,现在你真的分得清楚现实和幻觉吗?”

  “我知道。”

  一阵风像是刺进了裴时寒的心里,他轻启薄唇,声音轻微嘶哑,带着隐忍和凄楚:“我不愿意让任何人代替她,我愿意接受她已经离世的消息。”

  他早就应该直视自己的后果。

  没有人能代替她,也没有人能够像她一样爱着自己。

  心口与脑海的痛意瞬间蔓延全身,裴时寒浓墨的眼眸黯淡下来。该醒了,你早就该醒了。

  你还在自欺欺人什么?苏棠棠,早就已经死了。

  ……

  飞机降落在栖霞市。

  裴时寒刚下飞机,就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林可像是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在裴时寒诧异的目光下,缓缓走来。

  “曾经有一个人打电话告诉我,要买下小棠的房产,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人!!”林可逼视着裴时寒,声色俱厉的说:“裴时寒,你到底能不能还苏棠棠一片净土!”

  自小棠死后,将苏宅地产交给了林可掌管。

  之后她去外地工作,只将苏棠棠的坟墓葬在苏宅里。

  没想到刚回来,就收到了买卖合同。

  面对林可的严厉质问,裴时寒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无法反驳。

  “对不起。”他只能放低了音量,态度诚恳的说:“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小棠的事情,我一直爱着她,可是我太蠢,不愿意看透自己的心,现在我终于明白小棠在我心中的地位,我爱着她,一直都没有变过,林可,这一次我是认真的,我想陪在她身边。”

  “裴大总裁话说的好听。”林可讥讽道:“当初苏棠棠死了你不相信,现在你倒是幡然醒悟了,可惜苏棠棠已经没办法活过来了!”

  “我知道,她已经没办法回来了…可她还是我的妻子,小棠害怕一个人,苏宅那边偏冷,你在外工作不回苏宅住,那不如留给我,让我陪着她,我以后也不会再结婚,也不会再有其他的女人,我只要苏棠棠!”

  林可退出了裴时寒高大的黑影下,态度不变“裴时寒,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亏欠她那么多,连她死后的最后一眼你都不愿意去看!”裴时寒下意识提高了声量,极其认真的说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想永远陪在她身边,用我一生去偿还她。”

  林可俨然愣了一下,看裴时寒坚决的态度一时有些犹豫。

  “林可,求你…我只想好好陪在她身边。”

  这一次,裴时寒几近耗尽了这二十几年的尊严,低声下气的求林可。

  悲凉的情绪盈满眼眶,曾经那样高高在上的裴时寒,现在却痛苦的煎熬着,乞求着:“…让我活在一辈子的亏欠中也好,我只想和小棠在一起,哪怕我和她天各一方。”

  林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看着裴时寒那双承载了星辰的双艮。

  她好像有些明白了,苏棠棠口中那个万众瞩目的裴时寒,曾经苏棠棠说过很多次裴时寒的眼睛,那里面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愧疚,悔恨,悲痛。

  也明白了,原来裴时寒也会动摇。

  林可收敛了眼底的神情,鬼使神差的说:“苏宅我可以给你,但你最好,永远带着愧疚活下去。”

  苏棠棠大概也会满意吧,让裴时寒陪伴她永远。

  …

  从林可手中拿到房产证后。

  裴时寒回到爬满青藤的苏家老宅。

  自上次翻修,这里的装饰已经变得和云裴别墅所差无几。

  裴时寒推开门,来到了后院。

  那坟墓还在,只是有多了一束黄色的郁金香。

  这是苏棠棠最喜欢的花,曾经就摆放在客厅里。

  现在,他很少再出现幻觉,看着坟墓上,那张憔悴的笑脸,他知道自己心爱的苏棠棠,已经离世了。

  他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但是那又何妨,现在苏棠棠还在他的身边,只是灵魂去了更美好的地方。

  裴时寒半蹲下来,指腹轻轻抚上墓碑的那张黑白相片,沙哑着嗓音却带着庆幸:“苏棠棠,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能丢下我,我会陪着你,一直这样下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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