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退伍以后梦见自已退伍了,我经常做梦,梦见自己会回到回到新兵的时光。一开始十分害怕,就像做了一个噩梦。新兵连就是地狱,当过兵的都懂。后来,再做这个梦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哭了。其实,自从退伍后,我对部队的生活变得十分怀念。新兵连不再是噩梦,而变成了我的美梦。

厦门的一个月新兵训练,正值炎炎七月,把人热到七窍生烟,水泥地上升起的热气,真的让我见到海市蜃楼似的,老看见冰棒在冰库里向我招手;我多希望干脆热晕过去,可以被抬进医护站,有美丽的护士照顾,有可口的冰水解渴,可是,就是晕不过去啊。短袖的草绿军服,湿了干,干了湿,军服上留下的白色盐迹,横一条,竖一道,比值日官的红袖章还要刺眼。令人痛心疾首的是,一个台风都不来梦见自已退伍了

终于下部队了,抽签分单位。签是领导代抽的,我走运运了,抽到司令部边上的团部连,没有蛙人操,没有急行军,只要把连上的步枪与手榴弹管好,别让它们离家出走就没事。才一个月吧,我在厦门练就的八块腹肌,就立刻被一圈肥油替代——日子简直太好过了。

连长对我不错,排长更是我的吉星,派我参加演讲比赛,让我当伙委,自行车给我骑……我在得意之余,忘记灾星永远跟在吉星后面。

排长退役后,来了一位军校毕业的年轻人,年纪与我相仿。新任排长大概先做了功课,存心要先来个下马威,就先选中了我,开始找我麻烦。有个周末,连长休假,他值班,跑到军械室来整我,我不服,大声回应,他立刻下令,要送我去关禁闭,我疯了,当场抗命,坚决不出军械室一步。这下事情闹大了,惊动了团部,立刻派出调查组来调查。

我很幸运,逃过一劫,排长雷声大雨点小,我相信,连长是护着我的。退伍的前一晚,连长请喝酒,他才透露,排长将我的档案资料改得一无是处,很可能还会让我在日后吃大亏,因此,连长私下要档案管理员改掉了。我当场冒了一身冷汗,原来部队跟社会一样,也有暗箭难防。

有一阵,前后退伍的战友定期有聚会,谈过去忆往事,许多当时不愉快的事件,都被怀旧念故的浪潮冲洗掉;能够缅怀过去同时拥有过的人生体验,仿佛都成了千金难换的珍宝,存在心底,永不腐朽。

所以,恶梦归恶梦,那或许是自己不够成熟的一段成长印记;老在梦中出现,说明了自己个性上的缺失,至今都尚未校正妥当。看来,是得再寻寻旧日袍泽,好好聚聚,将我们那个好男要当兵的流金岁月,趁机温故知新一下,以防他日失智,想要再潜入脑海挖掘,说不定都已如石头般的坚硬沉重,终究是搬不上岸了。(李阳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