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里面的关键人物关系,贾政与秦业是搭档,共同管理国家中央财政几分之一的支出,把他俩的关系看清楚,再看宁国府秦业养女秦可卿的行为,再看她的淫,才能够理解红楼的政经逻辑。

秦家瓜葛导致凤姐主持葬礼

在红楼书中秦可卿的葬礼,是把王熙凤从荣国府请来,由王熙凤全面主持的。一般读者,都在王熙凤主持宁国府秦可卿葬礼当中,读出来了王熙凤的能干,也是书中王熙凤的高光时刻。不过读者读到此处都没有多想,认为王熙凤主持秦可卿葬礼,仅是宁国府缺人来帮忙。

宁国府缺人是不假,但宁国府再缺人,也不一定非要叫凤姐来主持,取代直系亲属让亲戚主持,本身就不合理。凤姐可以过来帮忙,她来协助就足够了。尤氏也可以办理,贾珍也没有当官在闲着,还有贾蓉虽然才二十岁,但他是死者丈夫,他有责任去主持,不用把主持秦可卿葬礼的所有大权,都交给凤姐。

第十三回写贾珍亲自去请的凤姐,贾珍忙笑道梦见自已和朋友分钱:“婶子自然知道,如今孙子媳妇没了,侄儿媳妇偏又病倒,我看里头着实不成个体统。怎么屈尊大妹妹一个月,在这里料理料理,我就放心了。”为啥贾珍要凤姐料理他就放心了?仅仅是得病没有人?在秦可卿的葬礼之上,贾珍和尤氏,不像有病的样子。而贾敬则对葬礼躲开了。书里写那贾敬闻得长孙媳死了,因自为早晚就要飞升,如何肯又回家染了红尘,将前功尽弃呢,因此并不在意,只凭贾珍料理。书里甄士隐对英莲生孩子都去接引,为何甄士隐不怕染了红尘,贾敬就不去接引儿媳升天呢?背后就是贾敬也在躲事,贾敬出家好道,进士功名和官职都不要了,如前面章节分析,就是贾府在避祸,他应当有事情被牵连,而秦可卿的葬礼背后是营缮郎皇家大工程的清算分赃大会,他当然不去凑热闹,同时在荣国府的贾敬女儿惜春也没有见到在葬礼上出现。

为啥贾珍一定要凤姐去?有人说贾珍扒灰家丑啥的,如果真的是这个样子,正常的逻辑就不是大办丧事,更不是请外人来主持了。关键在宁国府与秦可卿父亲,营缮郎的瓜葛,凤姐与秦可卿的关系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注意书中一个细节,贾珍第二回冷子兴介绍已经是贾府族长,去请凤姐来到荣国府时,连坐下都不敢,书里写贾珍断不肯坐,因勉强陪笑道:“侄儿进来有一件事要求二位婶子并大妹妹。”贾珍的行为,“勉强陪笑”的背后肯定有特别的故事,必须凤姐出场。

凤姐去主持葬礼,实质就是主持营缮郎大工程的清算分赃大会,所以在贾珍去请凤姐的时候,王夫人是很不愿意的!凤姐自己很想去,知道是肥缺能捞钱,但王夫人不乐意,书里写:王夫人心中怕的是凤姐儿未经过丧事,怕他料理不清,惹人耻笑。真的是怕耻笑?但贾珍恳请又不好彻底撕破脸拒绝。凤姐想去,并保证:“不过是里头照管照管,便是我有不知道的,问问太太就是了。”这个太太显然是指要向王夫人请示,为啥请示王夫人?然后王夫人见说的有理,便不作声。默许了凤姐去主持。

凤姐能够主持了,贾珍便忙向袖中取了宁国府对牌出来,命宝玉送与凤姐,又说:“妹妹爱怎样就怎样,要什么只管拿这个取去,也不必问我。只求别存心替我省钱,只要好看为上梦见自已和朋友分钱;二则也要同那府里一样待人才好,不要存心怕人抱怨。只这两件外,我再没不放心的了。”贾珍的嘱托也是话里有话的,要把分赃搞好,要按照荣国府的规则。凤姐去主持,等于是分赃用荣国府的信用去背书了。

为啥王夫人不乐意?凤姐要有事问王夫人?还有贾珍一定要请荣国府的人来主持背书?关键点是大家忽视了秦业与贾政的关系,他们俩才是紧密的合作伙伴。书里早就交代过贾政是在工部任职,先是工部的主事,然后升任了工部员外郎。营缮司就是工部下属的机构,营缮郎是营缮司郎中,而贾政在工部管什么的呢?其实他也是在营缮司任职。也就是说贾政当营缮司主事的时候,是秦业的下属,等贾政升任了员外郎,则是秦业的副手,这个瓜葛才叫深呢!所以王夫人是贾政的夫人,王熙凤当家荣国府又是王家人,去了就等于是贾政荣国府也参与了,贾政就脱不了干系。因此王夫人慎重得多,要求凤姐啥事必须“有不知道的,问问太太就是”很重要,仅仅是葬礼帮忙,王夫人才不用这么小心呢!王夫人也知道背后是啥不能不去,所以默许了凤姐去主持。

为啥说贾政在营缮司?书中的第八十八回写得清楚,贾政在工部掌印,总办陵工,家人中尽有发财的。贾家没有少捞钱,贾政总办陵工,就是皇帝陵寝的工程,也属于营缮司管理。贾政当学政回来由员外郎升做了郎中,贾政也应当叫做营缮郎,甚至他当员外郎时,也可以叫做营缮郎。因此秦业如何与贾家有些啥“瓜葛”,就知道很多端倪了,秦业绝对穷不了,工部的营缮司职权非常大,别看是一个司级单位,职权不小于于现在的建设部,古代皇宫、皇陵、王府、城墙工事等建筑支出费用,高达中央财政预算的几分之一,绝对是花钱甲方。秦可卿的身份水深着呢!

可能有人抬杠说,贾政虽然前后都是工部,后面在营缮司任职,前面未必就也在营缮司啊?对此要说的是他们对工部的特殊性不懂,六部之中工部特殊,工部带有很强的技术性,工部的中下级官员难以各司调整官员。就如红楼是营缮司,曹雪芹家是织造司,搞纺织与盖房子,差别太大了。而刑部、户部、吏部等各司,是管理不同省份或区域,工作性质差别小,各司之间容易调动。

也就是说秦业与贾政,是正副手和上下级的关系,要从陵工捞钱,他俩就要上下其手的合作。秦业虽然是上级,但不属于勋贵势力,而贾政虽然是下级,但有勋贵家族的保护伞,他俩也是互相需要。双方合作捞钱的出口,就是秦业的养女,嫁给了宁国府的贾蓉,利用婚嫁洗白非法收入。而养女还有潜规则,是各种势力的财富分配节点,对此有专门分析的章节。

因为分钱秦业与荣国府贾政有关,所以贾珍要找荣国府的人来主持。王夫人为啥不愿意,就是要躲着相关的责任,分钱是一个很困难的活儿,各方是不容易搞平衡的,贾政的身份,不出面最好。但从贾珍的角度,需要贾政背书。这里王熙凤就是唯一人选。贾珍说:“我想了这几日,除了大妹妹再无人了。婶子不看侄儿,侄儿媳妇的分上,只看死了的分上罢!”说着滚下泪来。贾珍着急得直哭,背后是啥?王夫人是贾政的夫人,不好直接露面,而且王夫人和邢夫人都是贾珍的长辈,因此就是王熙凤去主持最合适不过,凤姐与贾珍是平辈的,而且她与秦可卿是好朋友,秦可卿葬礼她来就合理了。而分赃过程当中,凤姐肯定分得了一部分利益,她愿意来,应当已经嗅到了钱的味道,所以后来太监找她借钱,还有夺锦之梦等等。

秦业与贾家相关的银子的事情,应当王熙凤是知道的,贾政与秦业的上下级正副手关系,书里暗写,但对当事人而言,可都在明面上。王熙凤与秦可卿之间应当有利益往来。所以秦可卿要托梦给王熙凤。秦可卿要是没有钱,王熙凤那样势力的人,她俩也成不了朋友。秦可卿刚一生病,王熙凤后得知先是眼眶一红,然后去看望的时候,秦可卿说的一番话之后,王熙凤又是眼眶一红,而且自从秦可卿病倒,王熙凤更是时不时的就亲自去看望秦可卿。而秦可卿在去世之前,都不会忘记给王熙凤这个好朋友托梦,告诉王熙凤今后要注意的事情,秦可卿去世之后的葬礼,都是王熙凤一手操办。

看看秦可卿的托梦:秦氏道:“目今祖茔虽四时祭祀,只是无一定的钱粮;第二,家塾虽立,无一定的供给。依我想来,如今盛时固不缺祭祀供给,但将来败落之时,此二项有何出处?莫若依我定见,趁今日富贵,将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地亩(祖茔周围的田地,即是被抄家了也是能保留的),以备祭祀供给之费皆出自此处,将家塾亦设于此。合同族中长幼,大家定了则例,日后按房掌管这一年的地亩、钱粮、祭祀、供给之事。……若目今以为荣华不绝,不思后日,终非长策(这可谓深谋远虑)。眼见不日又有一件非常喜事,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喜极将转悲),要知道,也不过是瞬间的繁华,一时的欢乐,万不可忘了那‘盛筵必散’的俗语。……临别赠你两句话,须要记着。”因念道:“三春过后诸芳尽, 各自须寻各自门。”

秦可卿的托梦,首先显示了秦可卿对当时的社会财富博弈规则非常懂,对律例的规定怎么保有给子孙的财富也非常懂得。就如现在李嘉诚买保险的背后,是保险财产不会被执行,可以保自己破产后的生活,而买信托则保子孙。只不过这个是西方的规则。中国的规则古代就是祖宗祭祀以孝为先,为何古代大家族都要搞好家庙和祠堂,也是如此。托梦本身告诉读者,此时已经蕴藏着危机。因为通过皇家大工程营缮贪腐发财,分赃纽带秦可卿应当清楚很多事情。

秦可卿托梦说的喜事,一般大家都认为是元妃的封贤德妃,但笔者认为,秦可卿死后的大办葬礼,也是可以叫做喜事。过去讲红白喜事,葬礼是白喜事。“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可以理解为葬礼之上的各种鲜花着锦之盛的冥器被烈火烹油的烧了,盛宴必散是他们合作搞皇家工程赚钱的利益同盟必然散掉。财富来路不正,才担心以后会出问题,就如现在发财钱来得有问题,都想着怎么样可以洗钱避免被清算,钱都要放在国外;对财富取得很正的,没有这个担心。贾家是世袭的勋贵,勋贵的财富得到保护,为何还要防止被抄家清算,就是因为有外财歪财。都是完全合法的财富,不会有这么样的担心。此梦本身,已经提示秦家与贾家带有非分的歪财。

另外对“三春过后诸芳尽, 各自须寻各自门。”的理解,很多人认为三春指的是迎春、探春和惜春,但我更认可是三年!从时间推算秦可卿死的时候,宝玉是十四岁,宝玉结婚的时候是18岁,而宝玉结婚的时候已经是败相了。期间元春封贤德妃,然后变成贵妃,还有怀孕,胎儿没有保住,直到元妃薨了,正好是过了三个春天之后,下面的贾家就进入了衰败。在衰败当中,就是各自顾着各自了。

对王熙凤做梦,书中还有一个夺锦之梦:梦见一个人,虽然面善,却又不知名姓,找我。问他作什么,他说娘娘打发他来要一百匹锦。我问他是哪一位娘娘,他说的又不是咱们家的娘娘。我就不肯给他,他就上来夺。正夺着,就醒了。听了王熙凤的梦,旺儿媳妇笑着说:“这是奶奶的日间操心,常应候宫里的事。”旺儿这句话非常重要,梦里明确说了不是元春的事情,是平时有不正当的事情。然后旺儿刚说完这句话,宫里夏太监打发的小太监正好来找贾琏要银子。贾琏听了又有太监来要银子,忙皱眉道:“又是什么话,一年他们也搬够了。”后来王熙凤当了自己的金项圈,才算把这个夏太监打发了。

为何王熙凤要典当自己的金项圈?按理说该是贾家的支出,不用拿王熙凤的私房钱,显然还有其他缘故。接着贾琏说周太监也来过,开口就是一千两。而且贾琏略应答慢了点,周太监就满脸不高兴。在这之后,就有了贾琏说“再赚二三百万两”的事情了。因此应当是贾琏有关的事情,而不是贾府的事情,他们通过其他的途径赚了歪财,所以他们总是还不清的人情债。能够参与皇家大工程,相关的是一大群人,最初看得赚得多鲜花着锦之盛,但经不住后面不断的权贵索取,最后是烈火烹油了。歪财在哪里?贾琏王熙凤的歪财,应当就是在主持葬礼的分赃清算之上的所得。

凤姐来主持秦可卿葬礼背后的财富清算分赃大会,背后除了贾政是工部营缮司员外郎以外,凤姐还是秦可卿的朋友,可以假托秦可卿的遗言,这个其他人都做不到。另外更重要的是凤姐背后还有王家,王子腾掌握着军权,才可以对抗四王八公勋贵集团膨胀的需求。当时王子腾奉旨查边,但给他的职务是九省统制,统制在宋朝就是皇帝给禁军将领去边关的临时性职务,也就是说王子腾京中禁军要职依然在身,预期不久还会回来。贾珍要平衡勋贵们的要求,就是需要王家支持和背书,凤姐来了就是背书,因此贾珍才想明白必须请凤姐过来主持。凤姐背书了就要有钱赚,然后有问题人家太监也就找他们借钱,他们就要从自己的悌己里面出,所以凤姐要当自己的金项圈。

在秦业死后,贾政在大观园建好后也被调走,放了外任当学政,失去了营缮司的肥缺,贾府与秦业的瓜葛,应当是所赚的钱,没有都得到兑现,才有贾府后来的财务拮据。在贾政工部任职期间,贾家是不缺钱的。皇帝给贾政工部的肥缺,本身也是让贾家赚钱,杯酒释兵权的一种方式,贾代化前面是京营节度使,后来贾政夫人的哥哥是京营节度使,都是京城兵权的执掌者,皇帝要让他们赚钱不造反。等王子腾被彻底调离了京城当九省都检点的前后,贾政也就从工部肥缺上被放外任了。后来贾政能够再度主管陵工,是走了北静王的关系,看来在秦可卿葬礼上的分赃,北静王来了,利益分享得很满意。

看北静王来秦可卿葬礼的表现,再看后面的第八十五回:北静王因说道:“昨儿巡抚吴大人来陛见,说起令尊翁前任学政时,秉公办事,凡属生童,俱心服之至。他陛见时,万岁爷也曾问过,他也十分保举,可知是令尊翁的喜兆。”宝玉连忙站起,听毕这一段话,才回启道:“此是王爷的恩典,吴大人的盛情。”这一段对话北静王说得非常清楚,在后面八十八回提到的贾政总办陵工,获得这个肥缺,除了有元妃在宫内的作用之外,关键在于北静王也出了力,所以宝玉要说“此是王爷的恩典”。当然工程的利益,也要分享,与秦业为营缮郎一样,都是勋贵集团利益均沾的分享。

综上所述,可以分析出让凤姐来主持秦可卿的葬礼,是各方平衡最合适的人选,贾政与秦业,书里暗线就是搭档,所谓瓜葛,就是秦业还有贾政,通过贾蓉的婚姻进行洗钱的过程,贾府各方也都参与分肥,贾家势力联盟四王八公也都参与其中,但处于关键节点的秦可卿,却出了意外的掉了链子,办超级葬礼,是一个补台的过程。这里有红楼的一个重要的暗藏人物关系,就是贾政与秦业是同事搭档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