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末年,汀州府人郑森在自家院里扫地时,看到一条一尺多长的蜈蚣横在门边,他抬腳跺地,想把它赶走,可那蜈蚣纹丝不动。郑森只好用扫把轻轻拂去它边上的泥土来惊动它,扫把的末梢突然带起一张纸,把蜈蚣掀了一个跟斗,它翻身后爬走了。郑森捡起那张纸一瞧,竟然是舅爷的房契。

他问奶奶是怎么回事,奶奶回想起几个月前,郑森的舅爷曾来过,说他百年后要将财产给郑森,但没有留下房契。奶奶让郑森送去,顺便陪舅爷住几天。

来到舅爷家,郑森举手叩门,开门的却是个陌生汉子。郑森刚要开口,舅爷家的管家──舅奶奶的侄子苏大贵走了出来。苏大贵说舅爷去外地做生意了。郑森觉得其中有诈,舅爷来自己家时举止已有点迟钝,怎能出去做生意?想到这里,郑森说明来意,并说要等舅爷回来。

郑森在客房里坐下不久,有人送来茶水,他刚拿开茶盖,就见一条小蜈蚣浮在水上,吓得他赶紧把茶杯放回桌上。此时,他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蜈蚣,于是把双眼移向门外,刚好看到外面有只蜈蚣向对面的房间爬去。郑森像是明白了什么,大喊梦见自已踩对蜈蚣:“来人啊梦见自已踩对蜈蚣!”苏大贵闻声而来,郑森说要住到对面。

晚饭后,郑森倒头便睡,梦中手突然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蒙眬中惊醒,看到一个黑影向自己扑来,吓得一阵乱喊,黑影夺门就逃。郑森跳下床,追到后花园时,黑影不见了。这时,苏大贵带着家丁也过来了。

众人正要往回走,突然有哭声传来,大伙举着火把一看,当初开门的汉子正坐在树后的荆棘上哭。苏大贵跟他说话,他一点反应也没有,直到苏大贵过去拉他,才大哭着说梦见自已踩对蜈蚣:“我刚才起来方便后正要回去睡觉,突然有四个身材瘦长的汉子架着我,把我扔在这上面,我挣扎着要起来,他们就按住我,捂着我的嘴,直到你来拉我时,他们才走开。”苏大贵手一挥,几个家丁上前抬走了下半身鲜血淋漓的汉子。

第二天清晨,郑森看到屋里有无数只蜈蚣在爬,惊得跌回到床上,吓得蜈蚣直奔床下。为什么总是碰到蜈蚣?难道它们在向自己暗示什么?他把床挪开,发现有个拳头大小的洞,探头看时,一只蜈蚣也探出头来,而且有股强大的力量在吸着他。郑森越想越蹊跷,就将洞挖开,发现有一只箱子,打开后,竟是一堆白骨。郑森立刻跑去报了官。很快,衙役把苏大贵和看门的汉子都抓走了。

原来,看门的汉子是苏大贵的远房表弟,那天晚上,两人在房里密谋夺取财产,正好被舅爷听到,将苏大贵大骂一通。两人恶胆顿生,杀了舅爷,装进箱子埋在了床下。不料,苏大贵出门时被舅爷的跟班绊倒了,于是和表弟合谋把他活埋在了树后,还在上面堆了荆棘。第二天,苏大贵向大伙说主人带着跟班做生意去了,打算过几天说他们遇难了,财产自然就是他的了。可没想到,郑森打乱了他的计划。为了不让事情败露,他先是在茶里下毒,不成后就叫表弟去杀郑森,结果还是未成。

当天夜里,郑森梦见舅爷对他说:“还记得你小时候撞破苏大贵那个泡蜈蚣酒的瓶子吗?那蜈蚣就住在这间房子的床下,我遇害后和它成了邻居。为了报恩,它派了许多亲戚帮我申冤,以后你看到它们要礼让三分。”郑森惊醒后,仔细想了想,若不是小时候无意中救了那条蜈蚣,恐怕自己早和舅爷做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