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梦见自已卖猪骨反被别人贪便宜:玖笔念 | 禁止转载

楔子

坊间盛传梦见自已卖猪骨反被别人贪便宜,人这一辈子总会遇上几回大劫,或是被哪里的大仙施法降灾,或者是阳寿未尽就被阎王爷差来的小鬼收取魂魄。

如果说七十三岁、八十四岁是寿数上的坎,这些劫就是命数上的坎。不过老话说得很好,“有一劫就有一渡。”

相传许多高人能都替我辈凡夫俗子推算出大劫之日,也能传授我等避劫的法门。

低级一点的,就是把自己关小黑屋里,身上蒙个大被,让小鬼闻不着你的气息,那他自然就走了。但这种法子不治本,可能过个三五年就得蒙一回。

高级一点的,就像当年姜尚传给武吉的法子,在床边挖一个四尺深坑,人躺进去之后,身上撒两把米粒,头脚各点一盏油灯,如此小鬼就会觉得你已经死了,往后都不会再找你麻烦。

但是这坑的深浅朝向,灯的数量,还有进去出来的时辰,这些都需要算准,差一样都不灵。

此外还有另一宗法子,最简单也有效,叫做“穿估衣”。

至于这啥叫估衣,这法子又咋用。

且听我慢慢道来。

1

今儿这故事发生在上世纪30年代的北京城里,那年月,满清王朝刚刚覆灭,新中国尚未建成,正是时局动荡青黄不接的时候。

在那年月,北京城里有一宗买卖十分兴盛,叫“估衣行”,也就是卖旧衣服。因为买家不知道旧衣服的成本,只能估价而买,就有了这么个名字。

这天一大清早,天桥的几家估衣行刚一开门,大老金就来了。要说起来,这位早年也是皇亲国戚,八旗子弟,一辈子就俩爱好,娶媳妇,买衣服。

后来家道中落,养不起那么些媳妇,就索性都给休了。但是这买衣服的毛病没能改了,买不起新衣服,就常来这估衣行转悠。今个他是听说这块又开了一家新买卖,叫大发估衣,特意来看看。

一进店门,小伙计就迎了上来,“这位爷,您今儿可来了。小店新开张,不敢挣钱,只图扬名。这皮绵单夹纱,您只要说得出,小的就能给您找得到。”

大老金一听这小伙计嘴皮子还挺溜,就有心逗逗他,顺嘴问了句,“你们这有官服吗梦见自已卖猪骨反被别人贪便宜?”没成想这小伙计当时就说了句,“有,正一品到从九品,咱这都有。您是要文的还是武的,冬的还是夏的?”

要说这官服也能卖码?还真能,而且卖得还好。有那些想当官当不上的,就特别爱穿着官服过干瘾。

大老金一点头,“今儿还真来着了,先拿几件过来,给爷看看。”伙计应了一声,没多大工夫就从内屋捧来两件一品朝服,一文一武,文的前胸绣着鹤,武的绣着麒麟。

大老金端详了一会,就把那件文的套在身上,伸伸胳膊抬抬腿,感觉还挺合身,张嘴就问,“多少钱?”

这小伙计也是会来事,不说价钱,先夸,“爷,你穿着衣服可真有点一品大员的意思。跟您说,这可是当年纪晓岚穿过的,您闻闻这股烟袋油子味儿。看您也是头回来,我也不敢多要您的,八块钱,您拿走。”

八块钱是什么概念?那时候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是六块钱左右。

大老金可也没说贵,把云肩正了正,随口问道:“能砸砸浆吗?”

小伙计一听就有些发蒙,回了句,“爷,咱这衣服来的时候都浆洗过了,不用再上浆。”大老金咧嘴一笑,“这生意你做不了,把掌柜的叫出来。”

他为啥这么说呢?这“砸砸浆”是一句春点,好听了叫调侃,不好听叫黑话,意思是能便宜点吗?这小伙计虽说机灵,但入行不久,哪懂得这些?

没多一会儿,掌柜的就从内屋出来了,见着大老金先是拱手作揖,再开口说话,“这位爷一看就是行家,砸浆当然成了。如此,分外库,您拿走。”

大老金又是咧嘴一笑,“爷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您这店是三三码子。爷也是个讲理的,按你的码凑个整,搜了,成吗?”

掌柜的听出来他是个行家,而且这生意也有赚头,故意做出个咬牙跺脚下狠心的姿势,说了句,“成,您得着。往后有什么买卖,别忘了照顾咱家。”

那么说这衣服,最后卖了多少钱呢?告诉您,三块。

这俩人一直都在对调侃,分外库是五块五梦见自已卖猪骨反被别人贪便宜;三三码子就是按定价的三分之一给钱;搜,就是数字三。早年的江湖就是如此,调侃也是对行业信息的一种保护。

再说这大老金,出了估衣行,穿着这身官服就上了街。那年月,他也不是第一个这么干的人,路上那些人也都见怪不怪。

唯独有这么一位,瞧见大老金穿上这身,赶忙迎了上去,拱手作揖,“金爷,几天没见您是混整了。不光穿上官服,还带着个管家。”

2

大老金也认识这位,是当地一个赌档的伙计。这大老金平时也爱赌几把,但是瘾头不大。今个也没什么心气,三两句就给推了。

可他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就觉着不对,“管家?我哪有什么管家啊。”回头一看,这路上也没什么人,心道:“准是这小子看错了。”就接茬往前走,他可没看见,在他脚印的后头,还有另一双脚印正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这之后,他又去了东城的花鸟市转了几圈。临黄昏的时候,在街边喝了碗馄饨,眼瞅着日头要落没影了才起身回家。

在路上还都没什么事,可等一进家门,大老金就觉着浑身上下说不出的乏力,就好像这一天都背着几百斤的东西赶路。可是低头一瞅自己这身官服,脸上还乐么滋的,不管咋说这是件好东西。

要搁以往,他那衣服也就随手往地上一扔,今个这身他脱下来给抖了板正的,有那个宽大的衣服架给支起来,掸了掸尘土才放进衣柜,又端详了好一会,才观好柜门,上床睡觉。

要说他也是真困了,没五分钟呼噜声就起来,可没过一个钟头,这呼噜声就被一连串的梦话给取代,“别追我,别追我!”喊了能有七八句,他腾一声就坐了起来,伸手一摸,满脑门子都是冷汗。

他也记不清自己到底梦见啥了,等把气喘匀了,倒头要接着睡的时候,他就听见这屋里有滴答滴答的声音,好像水龙头没拧紧,又好像不是。

本来他是想下地去看看,可浑身说不出的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睁眼,那已经快中午了。他刚要下地穿鞋,就闻着这屋里有股怪味,你说是臭,还不是,但闻着就那么让人恶心。

大老金四下一瞅,就看见衣柜周围不知道啥时候积了一摊黄水,里头还带着血丝,就跟那老太太吐出的黏痰差不多。

要说他也真是个人物,第一反应不是恶心,是柜里那件官服别坏了。想到这赶紧下地穿鞋,柜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觉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他也不管这许多,双手朝外一推,就把这衣柜整个敞开。往里一瞅,那件官服和昨天一样,咋地没咋地,可就是顺着这衣服角往下滴滴答答淌黄水。

大老金就觉着这脑袋里头忽悠一下,他可不是让臭味熏的,是他觉着这衣服忒邪性。昨天穿上这衣服,赌档那伙计就说他身后跟个人,这衣服穿上一天,就好像让人扒了一层皮似的那么累,还有这满地的黄汤。

要搁旁人,这会准得想把这衣服扔了,可这位爷上下瞅着这套官服,就有说不出的爱,心说:“许是这衣服年头多了,好好洗洗就兴没事了。”就提拉这官服去了厨房。

要说起来,他住的这是间民房,一拉溜这么四五家,地方不大但是清净。他这房子虽说通了自来水,可就一根管,洗衣服做饭是在一个屋里,厕所在屋外。

在他这屋对着门那墙上还挂着挺大一面半身镜,镜子下边是他专门洗脸的一个小池子。进来的时候,他还照了一下,觉着自己脸色有点白,可也没多想。

拿过洗脸盆来,把衣服放进去,打开水龙头把水接满,又抓了把皂角粉正要搓,就觉着这水发黏。低头一看,就跟他屋地上那摊黄水一模一样。

3

他也犯恶心,也嘀咕,可就是狠不下心把这衣服给扔了。就把这衣服拎出来,把黄汤倒了再接一盆,可再接一盆还这样,如此连换了七八盆水,都这样,黄汤那色一点都不见淡。

大老金这心里也有点发虚,心说这衣服莫不是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要知道,估衣行那些货的来路多数有三种。

一是当铺尽当的,这类衣服品相都好,也能卖上价。

二是从各家各户收来的,这类衣服品相参差,多数属于见利就走那伙。

再有,就是死人的衣服。要说哪家办过白事之后,死者的衣服绝对不能留。可那时候的人家里穷,舍不得扔,有的就卖给这估衣行。但这类衣服,多多少少都透着点阴气。

大老金这正嘀咕呢,就听“噔噔蹬”,有人砸门。他整个人就吓得一哆嗦,心想:“莫不是这衣服的主家找来了?”

他这头没敢答话,敲门的声音可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大老金暗道:“躲得过饺子,躲不过元宵。老子不怕你,有本事你就吃了我。”

奓着胆子走出去,隔着门大喊一声,“来者何人!”只听门外答道:“收水费的!”

大老金就觉着浑身都软了,就是那种一直绷着劲儿,忽然劲泄了的那种软。抬手把门打开一条缝,直接扔出去一个大洋,“老子我交一年的,别他妈再让我看见你。”

门外那主乐么滋地应了一声就走了。大老金转身又回到水房,想接茬洗衣服,可来到水房一看,他整个人不由地退了一步,要没有门挡着这回他就坐地上了。

就见那身官服此刻正挂在这屋里的电灯上,乍一看就好像有人在这屋悬梁自尽一样,衣角正滴滴答答地淌着黄汤。大老金吓得浑身直打哆嗦,他肯定自己刚才走的时候,这衣服还泡在水盆里。

咱上文可交代了,对着这屋门是一面半身镜。这会门朝里开着,他靠在门上,眼角的余光正扫在镜子上,隐约就觉着不对。扭头一瞅,我的个天爷!

这镜子里就一个人影,可不是他的,是那件官服的。官服挂在灯上就是件衣服,映在镜子里就是个人,一张惨白的脸衬着俩黑眼圈,嘴唇红得好像刚喝完血一样。最可怕是那双眼珠子,就好像正盯着他看一样。

大老金刚要喊,就看见镜子里那人影动起来了,好像随时要冲出镜子扑向自个。

这位爷可再也挺不住,哇呀一声怪叫,拔腿就跑,边跑边喊,“别追我,别追我!”

他可算记起来昨晚梦见啥了,正是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在身后追自己,要咬死自己。

他这一跑就是半个多钟头,这当间就愣是没敢回头看一眼。等他停下来再一抬头,正是昨天买衣服的那家大发估衣铺。

当时那真叫个怒从起头起,血灌一双瞳仁,本想飞起一脚把这门踹开,可这会人家正开门做生意呢,左右瞅了瞅,就把旁边乞丐那要饭的碗抄起来,直接摔进店铺里头。

这会屋里正有人呢,一看就知道是闹事的来了。本着宁可少吃一顿饭,也得来把热闹看的优秀品质,这几位愣是一个没走。

眼看着这位金大爷走进来,小伙计赶忙迎上去,刚要开口,迎面就是一个耳光。伙计就觉着耳朵里嗡嗡作响,快赶上和弦了。

掌柜的也知道事情不妙,赔着笑脸迎了上来,大老金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你个王八犊子,昨天卖给我那衣服是不是个死人物件?”

没成想这掌柜的还真实诚,当时就应了句,“没错。”

4

大老金正要骂人,这掌柜的又接茬说道:“你买的是件前清官服,那会的官员早都死绝户了。可着这北京城,您要能找出一位当朝站班的活人,这店随您怎么砸。”

大老金又吼道:“少跟我扯这些里哏儿楞,你那衣服闹鬼,这咋说!”

掌柜的还是任他揪着脖领,脸上却看不出害怕。

“自古常言说得好,有错买没错卖。再说这估衣如古董,出了这门他就是变成狗屎,也和小店无关。再者说,您说那衣服闹鬼,怎见得就是我这衣服招的?兴许是您在那惹来的无主孤魂,这也要赖在本小店吗?”

如果大老金是个不讲理的人,任这掌柜的如何说辞,那也肯定先是一顿暴打,再拎着他跟自个回家取衣服。可是这大老金又不全是个粗人,掌柜的这几句词竟说得他无言以对。

过了片刻,他这手也就松开了,“掌柜的,您说得在理。但这衣服我不要了,我退了,总成吧?”

这一回返,换成掌柜的强势了。

“对不起,这位爷,小店从来没这个规矩。再者说,您昨个买今个就要退,传出去我小店这名声可就坏了。”

大老金合计了一会,又说:“那我把这衣服再卖给你,摇个其就成。”意思是一块钱就卖。

掌柜的摆摆手,“不成。您要真想卖就另找别家,这件衣服您多少钱买的我不说,您卖多少钱我也不问。要是没别的事,您就请吧。”

如果这大老金是个流氓,这会撒泼打赖,也能把那件衣服送出去,可他就是不会那一套。要不怎么有句话,叫“君子可欺之以方”呢。

衣服没退回去,大老金也臊眉耷眼地出了估衣铺。按着本心来讲,他这一会不想也不敢回家。但咱也说了,他是被镜子里那鬼影吓得跑出来的,身上这套用现在的话讲,那叫睡衣。

况且他也没钱出来,这会不想回家都不成。不过幸好这会是白天晌午头,他倒也没那么害怕,心说:“哪怕你是个鬼,大白天你也不能出来。”就这么一边哄着自个,一边往家走。

等来到家门口,他没敢直接进去,先是站在院门口往屋里瞅,看窗户上有没有啥人影在那晃。确定没有人了,他才进了当院,来到正门。

来到正门前,他也没直接开门,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听里面有没有人说话,有没有什么东西叫唤。刚开始的时候,里边啥动静没有,他这正屏息凝神呢,忽然就听见“蹬”的一声,他整个人就跟着跳了一下。

然后就又听见“蹬……蹬……蹬……”一连响了十二声,他才明白,这会整是中午十二点,屋里大钟给那报时呢。

他用手摩擦胸脯,喘匀了气,把头扭到一边,双手按在门把手上,轻轻拉开一条小缝,把眼睛一点一点地凑过去。

他是真怕这会那件官服就挂在门口,更怕的是那白脸穿着官服正站在门口。这人就怕合计,越合计越害怕,越害怕越不敢看,越不敢看还又越想知道。

终于,他奓着胆子把眼睛凑到那缝上,还没瞅清楚里头是啥,就觉着身后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

5

有个词叫“吓尿”列位一定听过,这会大老金就真的吓尿了。当时就跪在地上,满嘴尽是什么“冤有头,债有主。您要多少钱我烧给您”之类的话。

就听见身后那人说:“大哥,我是来给您找钱的。俺老总说了,水费不能预存,只能一个月一交。您这是怎……”

没等“么”字出口,大老金反手就是一个窝心嘴巴,跟着一个窝心脚,“多的钱是大爷我赏你的,快滚!”

眼瞅着这位走远了,大老金反手又给了自己一嘴巴,“这他妈是我家,回自个家咋还跟做贼似的?要真有鬼,大爷我一身正气也不怕。”双手就把门打开了。

里边,啥也没有。

他先回的正屋,得穿衣裳啊。开门一瞅,地上那摊黄汤也没了,屋里的怪味也散了。打开柜门,拿了件常穿的大褂套在身上,心说:“这屋没有,厨房也该没有了吧。”就抄起那根顶门杠,去了厨房。

来到这屋一看,一样啥也没有。那衣服也没了,黄汤也没了,就好像早上那事没发生过一样。他也合计,是不是这鬼就这么走了呢。

又照了下镜子,也没看出啥怪异,就把顶门杠立在门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又打了点胰子,冲洗干净就拿过毛巾擦脸。

这毛巾在脸上由上往下那么一擦,刚露出俩眼睛,他整个人就僵在原地,跟着又倒退了七八步。(原题:《估衣暗藏古人魂》,作者:玖笔念。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 <公号: dudiangushi>,看更多精彩)